扣一個瀆職和翫忽職守帽子都是輕,要是說自己養寇自重,包藏禍心,那可就完犢子了。
“下官有罪!下官無能!往年倭匪飄忽不定、海賊水陸難防,衛所兵力單薄,實在無力圍剿,絕非下官懈怠,還望殿下明察!”
衛所千戶也跟著跪地,連連請罪,再也不敢有半分蹭功的心思。
此刻他哪裡還敢想升官發財,只求楚王不追責、不參本,保住烏紗、保住性命!
甲板之上,朱由楫看著跪地惶恐的二人,神色依舊平靜。
敲打到位,立威足夠,接下來便是給點甜頭了。
他要的,從不是治罪小小知州千戶。
而是徹底拿捏劉家港地方話語權。
船隊要在此補給、修船、徵糧、募匠、招水手,若地方陽奉陰違、暗中掣肘,徒增麻煩。
今日順勢立威,便為了讓太倉文武官吏徹底俯首聽命。
朱由楫緩緩開口,語氣放緩:“罷了。你們也有難處,本王知曉。既往不咎罷了。”
熊文石如蒙大赦,長長鬆了一口氣,險些癱軟在地。
“本王船隊途經此地,需在劉家港休整三日。”
“三日之內,你需全權配合。”
“第一,開放太倉百萬倉餘糧,補給我軍糧草;”
“第二,開放港口所有船塢工坊,盡數為我修繕艦船、打造器械;”
“第三,徵召本地熟練水手、船工、匠人,編入船隊聽用;”
“辦得好,此次剿寇之功,本王可分你一線榮光,保你履歷光鮮、仕途順遂。”
“本王在此地期間,你可清查沿岸匪患餘孽報於本王,孤自會派兵圍剿,替太倉州清除匪患。”
說到這裡,朱由楫目光驟然一厲。
“若是推諉拖延、陽奉陰違、暗中作祟......”
“那今日之寇患雖平,明日之罪職難赦。你,可聽懂了?”
“聽懂了!下官聽懂了!”熊文石連連叩首,不敢有半分遲疑,“下官定然全力配合!傾盡太倉之力,供殿下驅策!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此刻的他,早已被徹底拿捏。
甲板之上,徐光啟微微一笑,心中讚歎。
先敲後撫、恩威並施。
寥寥數語,壓服地方、掌控港口、徵用糧船人力,不費一分一毫,徹底將劉家港化為楚軍的臨時屬地。
“殿下馭下、治地方、控局勢,已是爐火純青。小小州縣官吏,在殿下面前,如同孩童一般。”徐光啟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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