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瘟疫！”
“殿下熟知國情，安南南疆清化、廣治一帶，山林密佈、溼熱鬱蒸，終年瘴氣不散，本就是疫病滋生之地。北方士卒水土不服，不耐南疆溼熱瘴毒，對本地瘟疫毫無半點抵抗力！”
“昔日大明強盛如斯，雄兵百萬，兩次踏平安南全境，最終都被瘴疫拖垮，不得不放棄。如今楚軍遠道而來，士卒皆是北方中原人士，與以往大明軍士一樣，都不耐安南瘴厲！”
鄭柞呼吸一滯，眼中殺意暴漲：“你的意思是......借清化之地，布疫殺兵？”
“殿下英明！”仡濮忠重重抱拳，聲音壓得極低。
“楚王逼迫我們割讓清化府全境以南疆土，自以為拿捏住我安南命脈，實則是自投死路！”
“臣請殿下假意應允楚王所有條款！全額割讓清化府、賠款納貢、俯首稱臣，盡數答應，絕不還價！”
“當然，賠款我們只同意賠100萬，不然太過乾脆，朱由楫恐疑有詐。”
“我們裝作舉國畏戰、無力抗衡的懦弱模樣，麻痺朱由楫，讓他志得意滿，以為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吞我南疆沃土！”
鄭柞凝神細聽。
緊繃的面容漸漸舒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已然猜到幾分計策。
仡濮忠也沒有賣關子，將全盤毒計和盤托出。
“臣請求即刻趕回清化府，接手清化府的撤離工作，表面撤盡安南守軍、官吏百姓，裝作空府獻地的姿態，恭迎楚軍入駐屯田、駐守、接管疆域。”
“暗地裡，臣調集全境民夫，改造地貌，佈下天羅地網般的瘟疫陷阱！”
“第一，掘開清化境內所有低窪沼澤、積水荒田，堵截河道支流，囤積死水汙沼。不出三五日，死水腐泥之中便會滋生海量毒蚊瘧蟲，漫天遍野，無孔不入！”
“第二，收攏近期所有感染瘴疫、疔毒而死的屍身，全部投入清化府境內的河道、水井、溪流、飲水源頭！讓所有水源徹底浸透屍毒疫毒！”
“第三，將山林深處腐草、爛葉、枯樹盡數堆積在楚軍必經要道、駐紮營地、屯田區域，灑水悶腐，滋生疫氣，讓整片清化府化作無邊毒瘴牢籠！”
說到此處，仡濮忠語氣愈發冰冷狠厲。
“蚊蟲傳病，水源帶毒，地氣藏瘴！”
“楚軍一旦入駐清化，數十萬將士日日呼吸毒瘴、飲用毒水、被毒蚊叮咬，不出半月，必然大規模爆發瘟疫！”
“輕症者上吐下瀉、冷熱交替、喪失戰力；重症者渾身潰爛、暴斃而亡！任他楚軍兵甲精銳、戰力無雙，任他朱由楫富可敵國，智計百出，也擋不住漫天遍地、無孔不入的瘴癘！”
一旁站立的心腹大臣，聽得渾身發冷，心底駭然。
此計太過陰毒，太過狠絕！
不是兩軍對壘、沙場廝殺。
是以整片南疆土地為陷阱，以萬千疫毒為利刃，活活毒殺楚軍！
仡濮忠目光灼灼，盯著鄭柞，丟擲最後致命一擊。
“不止是普通士卒！”
“朱由楫必然會貪心自大，親自進入清化府巡視接管、安頓軍民、規劃屯田！只要他踏入這片毒瘴死地，沾染疫毒，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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