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議和塵埃落定。
朱由楫水陸並進,順利接收了清化府、義安府、河靜府、廣平府和廣治府得管轄權。
孫元化率軍進駐義安府,這是五府之地中,面積最大的一個地方,人口分散,山地丘陵眾多,且北接清化府南接河靜府,朱由楫專門選了孫元化去鎮撫地方、清點戶籍府庫。
劉通則是鎮守河靜府,這個地方以山地和丘陵為主,平原面積極為狹小,但民風彪悍,兵員質量極高,劉通在跟隨朱由楫大半年時間裡,成長迅速,具備了有一定的政務能力,派他去河靜府,就是為讓他扼守西側山地要道。
緊急從瓊州調回的熊文燦接手廣平府,安撫鄉紳土司、梳理地方吏治。
孫可望駐守廣治府,是看中了他的軍政能力,協助防守順化府。
一但南方的阮福源攻打順化府,孫可望可率兵,第一時間支援順化府。
盧象升、李巖、徐光啟、張獻忠、劉宗敏、範鐵山等一眾文武則是隨同朱由楫去了清化府。
清化府衙。
案几整齊,甲士肅立。
朱由楫和一眾文武齊聚一堂,正式商議大楚立國定都的頭等大事。
朱由楫端坐主位,目光平視眾臣,緩緩開口:“如今我大楚坐擁六府疆土,與北邊鄭氏南方阮氏三分安南,根基已成。國不可無都,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議定立國都城。放眼六府,可堪定都者,唯順化、清化二府,諸位各抒己見。”
話音落下,大堂肅靜片刻。
率先出列的是盧象升,他躬身說道:“殿下,臣以為,當先擇順化府定都。”
“順化經營最久,臣在此屯田半載,深耕吏治、規整田畝、安撫百姓,當地漢民、土著皆已歸心。其人口最繁、市井最熟、糧商最盛,順化港更是南疆第一良港,海運通達、商貿絡繹,經濟體量碾壓其餘五府總和。”
“新朝初立,最缺錢糧、人口、根基。定都順化,可借現成繁華穩固朝堂、供養百官、充盈府庫,最為穩妥。”
盧象升話音剛落,劉宗敏立刻大步出列,嗓門洪亮:“末將也支援順化!”
“打仗養兵靠什麼?靠銀子、靠糧草!”
“鄭柞這小子,忒壞了,離開的時候,堅壁清野,搬空府庫,沒給咱們留一粒糧食,一個銅板,府庫也是空空如也!反觀南邊阮福源,坐擁南疆濱海沃土、海外通商暴利,富得流油!”
“順化挨著阮氏,港口通商日夜不停,銀子流水一般往裡面進!定都順化,日日見錢、年年富庶!定都清化?百廢待興,啥都沒有,窮得叮噹響!放著現成的聚寶盆不用,跑去開荒吃苦,俺覺得不划算!”
大堂另一側,李巖緩步出列。
“建鬥將軍、宗敏將軍所言,甚是有理,但臣以為,順化萬萬不可為都。”
“其一,今日我大楚六府之地,清化、義安、河靜、廣平、廣治,五府皆是血戰奪自鄭氏,全境新附、人心未定、土司觀望、舊勢力暗流未消。唯獨順化一隅安穩。若中樞偏安最南,遠離新附五府腹地,朝廷遙控千里,何以鎮撫新土、震懾宵小、安定民心?定都偏安,則疆域鬆散,看似得地,實則難守。”
“其二,借地立國乃是外交死結。順化本是借自阮福源的地。”
“諸位須知,借地可拖、可緩、可模糊,唯獨不可立國定都。”
“只要不定都,日後對外說辭永遠有餘地,可推為暫駐、可推為借守、可推為戰後交割暫緩,可一旦定都順化,便是昭告天下:強行佔土、永不歸還。”
“此舉會直接撕破與阮氏所有緩衝!鄭柞本與阮福源百年世仇,但在我大楚崛起之勢面前,世仇可以擱置、私怨可以消融。一旦我明目張膽吞阮氏故土立國,南北兩敵即刻合流!”
“北有鄭柞蓄勢復仇,南有阮福源舉國敵視,我大楚新定五府、糧草緊缺、士卒疲憊、水土未服、降兵待整,如何擋得住南北夾擊?富庶雖好,乃是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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