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遲疑片刻，拱手回道：“回大王，如今楚國遍地皆是《大楚國民日報》，五府官吏鄉紳人人宣講，報紙之上明明白白寫著——此次瘴疫，只需飲沸水、淨水源、清穢土、滅蚊蟲、隔病患，便可自愈根除。楚地萬民，皆是靠喝開水、整環境，平定了這場天大瘟疫！”
“喝.......喝開水？”
鄭柞當場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神色呆滯恍惚。
他絞盡腦汁、傾盡陰毒、毀地害民、賭上名聲佈下的滅楚毒局，耗時數月籌備，堪稱無解死局。
到頭來，對手靠喝開水就給徹底破了？
荒唐！
荒謬！
可笑至極！
第一時間，鄭柞只覺匪夷所思，全然不信，厲聲低吼：“一派胡言！荒謬至極！瘴瘧是蟲毒入體、寒熱交替的烈性頑疾，豈是一杯沸水就能治好的？朱由楫故弄玄虛，騙人耳目！”
可斥侯接連叩首，再三確認：“大王千真萬確！如今南北流言之風四起，所有從南疆歸來的商旅、流民、細作，口徑全然一致，皆說楚國不靠靈丹神藥，只憑淨水防疫、消殺蚊蟲，便滅了全域瘴疫！人人都說楚王順天而行、得天庇佑，是以尋常飲水便可破千年災厄！”
一句得天庇佑，狠狠扎進了鄭柞的心底。
他苦心營造“楚王入疆、天降天罰”的輿論，到頭來，硬生生被對方逆轉成了“楚王天命加身、舉手平災”的曠世神蹟。
鄭柞渾身氣血翻湧，心口悶痛，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心底那點僅剩的僥倖，徹底崩塌。
哪怕再不甘、再荒謬，萬千人眾異口同聲，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鄭柞心神巨震、近乎窒息之際。
又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衝進大殿，哭聲稟報：“大王！又、又出大事了！”
“說！”鄭柞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可怖。
“先王……先王鄭梉大人，還有大將軍鄭楷，二人親手撰寫供狀，刊載在楚國報紙頭版！字字句句，盡數揭發大王您蠱惑宗室開戰、窮兵黷武禍國、戰敗遷怒布疫屠民、蓄意殘害宗親、借刀殺人獨攬大權的全部罪證！”
“不止如此！二人如今遍歷五府所有州縣、村寨、軍營，親自當眾誦讀供詞，日日宣講、處處舉證！”
轟！！！
這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鄭柞頭頂！
若是旁人汙衊構陷，他大可駁斥狡辯、斥責謠言、反咬楚軍栽贓。
可揭發他的，是他的親生父親！是他的親叔父！
是安南上一任正統先王，是鄭氏宗室至親！
他們親口舉證、親自巡遊宣講、當眾控訴其罪！
這樁樁醜事、件件罪證，被至親釘死，再無半分辯駁餘地！
天下人只會篤定，這就是鐵證如山、千真萬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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