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最後一夜，長安取消了宵禁，城裡燈火通明。
家家守歲，戶戶燃燭，坊門不閉，金吾不禁。
魏王府的年夜飯，從申時一直吃到戌時。
李泰抱著一碗酥酪甜湯，看府裡的匠人、僕役、護衛挨桌敬酒。
魯石頭喝紅了臉，被徒弟們灌得直襬手。
管家捧著賬冊模樣的東西——那是今年的總賬，掙的錢數他報了三回，每報一回嗓門高一度。
晚翠帶著小丫鬟們在廊下擲骰子，贏了的笑得直不起腰。
李泰吃飽喝足，搬了張軟榻上露臺。
露臺在王府後花園的假山上，搭著擋風的錦幄，生著兩個炭盆，視野開闊，能望過大半個坊區。
他往榻上一癱，手邊一碟瓜子，一盞熱茶，一盤點心。
過年，就得有這個排場。
“東西都備好了嗎？”李泰問道。
露臺底下，魯石頭仰著脖子，酒意全消，一臉嚴肅。
“回殿下，都備齊了。”
“鞭炮兩百響，竄天猴五十支，禮花……十二筒。”
老頭子嚥了口唾沫。
“禮花這東西，老奴心裡還是沒底。頭一回試這麼大的，要不……先放一筒試試？”
“試什麼試。”
李泰嗑著瓜子，“大過年的，要的就是個熱鬧。”
“按計劃來。亥時正，先放鞭炮開個場，竄天猴一隊一隊上，禮花壓軸。”
“放吧。”
……
亥時正。
“噼裡啪啦——”
兩百響鞭炮在花園空場上炸成一片。
紅紙碎屑崩得滿地都是，硝煙味兒混著夜色漫開。
府裡的下人們起初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看清是那紅紙小筒在響，又驚又喜，孩子們拍著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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