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安靜地聽著。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裡慢慢踱步。
“所以朕想不通。”
“天才？朕信。
朕的兒子，聰明不稀奇。”
“可他聰明成這樣，卻半點鋒芒都不要。朕考他，他答完了還要補一句‘瞎算的，數對就行’。朕問他志向，他說他就想當富貴王爺，有錢有閒，吃好穿暖。”
“皇后，你告訴朕——天底下有這樣的天才嗎？”
“有了天大的本事，卻只想拿來熬胰子、燒糖、砌火炕？”
長孫皇后笑了。
“陛下。”
“嗯？”
“臣妾是個婦人，不懂朝政，也不懂格物算學。”
她輕聲說。
“可臣妾懂自己的兒子。”
“青雀這孩子，病好之後，臣妾見過好幾回。他送臣妾胰子，送臣妾糖，送臣妾那隻透亮的盒子，他圖什麼？他什麼都不圖，就圖臣妾這個當孃的用著舒服。”
“他說太子好，說要一輩子跟著大哥混。陛下覺得這話太巧，太周全，不像八歲孩子說的。”
“可陛下反過來想——他要是真有二心，他會當著您的面，把‘我不搶’三個字喊得這麼響嗎？”
李世民腳步一頓。
長孫皇后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真正有心爭的人，是藏著的，是掖著的，是嘴上一個字不提、暗地裡使勁的。”
“青雀呢？他把心剖開來，捧到陛下跟前，告訴您：父皇您看，我心裡就這麼點東西，我大哥，我母后。”
“二哥，您看不懂他，是因為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孩子。”
“可沒見過，不代表他是假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就算他這些本事來得古怪——陛下，他拿這些本事害人了嗎？”
“沒有。”
“他拿這些本事禍亂宮闈、結交大臣了嗎？”
“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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