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張曲轅犁的圖紙。
他已經反覆看了三遍了。
犁轅、犁壁、犁鑱、犁箭、活動銷釘……每個部件都畫得清清楚楚，連尺寸都標了。
“侯君集。”
“末將在。”
“長安謠言查得怎麼樣了？”
侯君集抱拳。
“回陛下，查到了。五姓七望的崔氏旁支，一個叫崔明遠的人。”
“崔家？什麼動機？”
“崔氏在長安的產業不少。魏王的胰子、白糖、玻璃搶了他們不少生意。如果魏王再跟太子走得近，世家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就越來越小。所以他們造了那些謠言——想借陛下猜忌魏王，讓太子兄弟反目。”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結果呢？”
他嘴角翹起。
“結果——那小子拿幾車禮物堵了東宮的嘴。又拿曲轅犁堵了朕的嘴。昨晚家宴上，承乾親口說“孤這輩子不虧待弟弟”。”
“滿殿文武都聽見了。”
“崔家這步棋算是走空了。”
侯君集低頭。
“陛下，怎麼處置？”
“讓長孫無忌去，世家的事，讓世家自己處理了。”
“另外——曲轅犁圖紙收入將作監，先在關中試行。”
“另起一份旨意，魏王獻犁有功，賞絹三百匹。”
“終南山腳下那塊荒田，賜給他做試驗田。”
“讓他折騰去。”
……
甘露殿偏廳。
李世民獨自一人，又看了一遍圖紙。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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