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裡的柳枝剛抽出嫩芽。
李泰蹲在工坊門口，看魯石頭修蒸餾器。
冷凝管裂了一道縫，魯石頭拿銅片補，補了三遍還在漏。
“魯石頭，行不行？”
“行。”魯石頭咬著銅片，含糊不清地說，“再——一下。”
李泰託著下巴等。
今天街上很安靜。
安靜的有點出奇。
軍隊從出發到現在，兩個多月。一封戰報都沒有。
李泰知道這種安靜意味著什麼——要麼在行軍，要麼在打。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也是最壞的訊息。
管家從外頭匆匆進來，腳步有點亂。
李泰站起來了。
“殿下——”管家喘著氣，手裡舉著一樣東西。
一卷沾了泥的文書。封口的火漆上，插著三根羽毛。
李泰的心猛地一跳。
三根羽毛——八百里加急。
“哪來的？”
“宮門口剛到的。宮裡來人傳話——讓各位王爺、各府——”管家嚥了口唾沫，“說是前線大捷。”
李泰愣了一下。
“大捷？”
“大捷！”管家重重點頭，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李靖將軍——夜襲定襄，大破突厥！斬首萬餘，俘虜十幾萬！頡利可汗——跑了！”
李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知道這個結果。
歷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李靖三千騎夜襲定襄，一戰破突厥。
但“知道”是一回事。
真聽見“大捷”兩個字，胸口那股憋了兩個多月的氣，“呼”地一下散了。
李泰伸手扶住門框。
“殿下？”管家看他臉色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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