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李世民正在批摺子。
李泰抱著個木匣進來，禮行得規規矩矩，匣子放得卻很隨便——往御案邊上一擱。
“父皇，兒臣來給您出題來了。”
“出題？”李世民筆下沒停，“考的還是朕？”
“考的是父皇的眼力。”李泰開啟木匣，取出三個油紙包，並排擺開，“三包鹽。請父皇猜一猜——哪一包，是父皇您每天吃的貢鹽。”
李世民這才擱了筆，皺眉打量這三包東西。
左邊一包，拆開，灰撲撲一把粗粒，還帶著泥點子。皇帝挑起一粒擱進嘴裡，臉當場就黑了：“呸——這是鹽？這是從灶膛底下掏的吧！”
“這包是官鹽。”李泰說，“鹽池裡苦鹵最重的那號，官家挑出來單獨堆著，白給都沒人要，人稱毒鹽。父皇您治下，最不受待見的一批。”
李世民噎了一下，指向中間那包。
這包白淨得多。他捻了一撮，擱進嘴裡，點頭：“鹹裡帶苦——這個，是朕的貢鹽。膳房領的，錯不了。”
“父皇確定？”
“朕天天吃，還能錯？”
李泰不吭聲，只把最右邊那包往前推了推。
李世民拆開，捻起一撮，對著光看了看——雪白，細得跟雪末子似的。
他狐疑地蘸了一點，擱進嘴裡。
鹹。乾乾淨淨的鹹，不帶一絲苦，不帶一絲澀。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又蘸了第二回，第三回。
“這是哪兒來的？”他盯著李泰，“這包才是——”
“父皇猜對了。”李泰笑眯眯的，“可這包，就是您猜的頭一包——毒鹽，洗出來的。”
李世民抓著那包鹽，翻來覆去地看，像要從裡頭看出花來：“洗？鹽還能洗？”
“能。方子在這兒。”李泰從懷裡掏出一疊紙。
……
李世民剛要細看那疊方子，門外太監通傳：“陛下，趙國公求見。”
“進來。”
長孫無忌進來，禮行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氣：“陛下，長樂的婚事，皇后娘娘已經點了頭。臣回去也合了八字，選了吉日——想請陛下定個日子，好讓兩家開始備禮。”
李世民眉開眼笑：“好好好，麗質的親事，皇后點頭，你我也不用操心了。親上加親，是天大的美事——”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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