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中，陷入沉默。
片刻後，崔朗望向阿八，面色波瀾不驚：“將詳細始末說一遍。”
聞言，阿八組織了一番措辭，將隨軍抵達調軍嶺後，直至被夜襲逃竄的始末，原原本本都說了一遍。
說話之後，他面含愧疚道：“小可辦事不利，還請三郎責罰！”
“與你何干。”
崔朗擺擺手，饒有興趣道：“如此看來，那紀桐著實有些本事，不曾想雲濯兄麾下竟有這般人才。此番大敗，非戰之罪，實乃禁軍太過糜爛，且賊人過於悍勇。”
韓大提議說：“三郎，阿八今夜與那反賊打過照面，應當是被認出，以那反賊狂悖的性子，只怕會遷怒我崔家。紀桐和數百被嚇破膽的禁軍靠不住，是否調些人手回來？”
“不必！”
崔朗扯了扯肩頭披著的衣裳，風輕雲淡道：“吾觀那劉叔安來到泰山後所行之事，顯然是個聰明人，相較於蠢人，聰明人會審時度勢，權衡利弊。雖說胃口大了些，然其所求，不過是想在這泰山之中當一隻坐地虎。”
自打他接手族裡的這一部分後，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性情比之劉叔安更惡劣者，比比皆是，就比如伏牛寨的翟萬里，稱得上心狠手辣，狼心狗肺，可又如何呢？
這人吶，只要有所求，那便可以透過各種各樣的馭人手段來拿捏，乃至降服。
所以，胃口大、桀驁狂悖這些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事。
怕就怕無慾無求，無牽無掛之人，這種人極難被控制，充滿了變數。
韓大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提醒道：“三郎打算熬鷹，卻也需提防被鷹啄傷。”
崔朗輕笑道：“這等悍勇之輩，若能為我崔家所用，付出些代價，也值得！”
他雖未親眼所見，可僅憑阿八方才的描述，就想象出那劉叔安是何等勇猛。
僅率數十匪寇，便敢夜襲兩千餘人的軍營，一人一刀，殺穿軍陣，堪比霸王在世。
如此人物，若不能為他崔家所用，著實太過可惜了。
不過韓大所說，他亦有思量。
用之前，需套上項圈，栓上鎖鏈，方才能安心。
韓大問道：“三郎打算如何熬這鷹？”
崔朗輕撫鬍鬚：“不急，先晾他幾日，若那劉叔安有誠意，這幾日便會再次派人上門。”
韓大又問：“若是不來呢？”
“呵！”
崔朗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透著狠辣：“那便上報朝廷，請西軍來剿！”
先前的官兵圍剿，只是試探對方成色而已。
有能為，又能為己所用，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條瘋狗，那當以雷霆手段，一棍子將其敲死，不給對方任何苟延殘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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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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