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棚裡的鄰里大多和寧榮二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輾轉之下,尋到了時常出入寧榮街的婆子唐二家的。
唐二家的在寧國府打雜,認識府裡的管事,賈芥把攢下的一點碎銀塞給她,求她代為牽線。
唐二家的收了銀子,便替他搭上線,找到了賴升手下的近隨跟班錢福。
今日一早,賈芥揣著忐忑,守在寧國府外院側門的牆根下,好不容易等到錢福出來。
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懇切,把自家境況細細說了一遍,只求錢福能在賴升面前美言幾句,給他謀一個馬廊或是演武場的差事。
錢福一身綢緞短衫,斜睨著滿身塵土、衣裳打滿補丁的少年,面上全無半分好臉色。
他本是賴升的心腹,心裡清楚,這馬廊演武場的差事,已經不再由他們舊人說了算。
他懶得理會這窮酸遠族子弟,語氣冷淡,帶著幾分不耐:
“這點小事,賴爺爺哪裡有空理會。這是珍大爺要折騰,隨他去鬧便是。我可不敢胡亂替你說項。”
說罷,他抬手拂開賈芥上前的手臂,壓根不肯再多聽一句,轉身便揚長而去。
賈芥僵立在原地,方才滿懷的希望,瞬間涼了大半。
他站在府門外,望著高高的硃紅院牆,心裡五味雜陳。
明明是國公府的同族,可到頭來,想要謀一份餬口的差事,連門路都摸不到。
他知道,錢福這話,便是回絕。可那馬廊演武場的差事,依舊在他心裡勾著念想。家中寡母日日縫補熬得手裂,幼妹常常吃不飽飯,這一份管飯發月錢的活計,是一家人體面生活的指望。
只是他也算隱約聽明白,這事情有蹊蹺。
往日府裡補缺,全是賴升一系的人說了算,外人連風聲都聽不到。
如今這件事鬧得寧榮街人盡皆知,怕真如錢福說的,是家主在主理,壓根就沒讓府裡管事插手,怪不得能傳到街面上,沸沸揚揚。
錢福他們不敢插手,也不願插手,才會這般推得乾乾淨淨。
念頭一轉,賈芥心頭又浮出一絲微光。
他想起他還認識在演武場當伇的周老栓,周大爺。
他家的大小子,和他相熟,平日裡也總一起去找活計,怕總有點資訊。
哪怕只是探聽一點招募的規矩、報名的門路,也好過這般無頭蒼蠅一般四處碰壁。
賈芥攥緊拳頭,不敢在府門前久留,轉身朝周老栓家走去。
而此刻,榮禧堂的高樂小聚也散了,王熙鳳則帶著平兒一眾丫鬟婆子,自榮禧堂往自家院子走去。
賈母還讓她傳話給賈赦和賈璉,讓他們去寧國府問問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