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凝重的密談轉瞬落幕,所謂正經商議,於這幫世襲紈絝眼中,終究只是席間點綴。
他們浸溺富貴溫柔鄉,終日閒極無事、聲色犬馬,謀利是副業,高樂才是真生活。
侯孝康心頭的不快盡數散去,依舊是那副浪蕩模樣,當即拍掌大笑,公鴨嗓響徹雅間:“正事說完,何須悶坐!繼續樂!”
隨著他掌聲落下,緊閉的雕花隔扇門再次從外推開。
方才退出去的一眾樂妓、舞姬、紅倌人,嫋嫋婷婷再度湧入雅室。
絲竹重鳴,婉轉靡音再起,暖香撲面,燈影迷離,方才鄭重審慎的密談氛圍,頃刻間蕩然無存,重回奢靡放浪、紙醉金迷。
四名勳貴各有專人陪侍,皆是錦香院數一數二的紅倌人。
賈赦身側偎著桃紅,嬌媚熟稔,最擅逢迎。
陳瑞文懷中攬著櫻綠,眉眼風流,極盡妖嬈。
侯孝康腿邊靠著凝香,軟媚依人,慣會承歡。
唯獨賈珍身側落座的,是他素來相熟的老相好——錦香院老牌紅倌素柳。
滿室奢靡荒唐,醜態畢露。
賈赦本就好色無度,此刻酒意上頭,更是毫無勳貴體面,一手攬著桃紅細腰,一手肆意在衣衫間胡亂把玩,嘴上汙言浪語不斷,玩著席間尋物的花活。
猜著桃紅玉扣藏在何處,伸手在桃紅袖懷內摸索尋物,引得懷中妓子嬌嗔躲閃,衣衫散亂、肩頸半露,髮髻鬆散凌亂。
陳瑞文先前被賈珍懟得顏面掃地,此刻借酒消燥,肆意放縱,和櫻綠玩著美人籌。
他箍美人在懷中,肆意調笑揉捏,舉止輕佻放肆,毫無世家公子儀態。
侯孝康更是粗鄙放浪,坐姿歪斜,一手搭著凝香肩頭,玩著銜果遊戲——凝香含一顆果子送到他嘴邊,他連著唇脂一塊吸了,手上動作更沒停,隨口葷素不忌地說笑,舉止張揚張狂,全然是紈絝無賴本色。
三人縱情聲色、肆無忌憚,不過片刻功夫,身邊紅倌人個個鬢亂釵橫、衣襟不整、香肩半露,滿屋盡是狎暱嬉笑、浪語纏綿。
四人之中,唯獨賈珍和素柳玩拈花令。
他身在浮華局中,還有些不習慣,雖然刻意隨波逐流、混跡其間,不願顯得異類。
卻終在大庭廣眾下,有著些分寸和剋制自持。
他和素柳猜令對盞飲酒,偶爾抬手輕搭素柳柔荑,或搭香肩。素柳也嬌嗔連連,往他懷裡鑽。素柳是賈珍在錦香院的老相識,最是熟知他往日習性。
從前賈珍來此,比賈赦、陳瑞文、侯孝康三人還要恣意張狂,縱情聲色、放浪形骸,從無半分收斂,每每宴席終了,必是極盡纏綿。
可今日的賈珍,有些規矩,有些素,就像剛來風月場合的正經文人一樣。
素柳依偎在側,微微側首,眉眼含著幾分疑惑與輕柔,小聲軟語問道:
“爺,今日怎的興致這般淡?赦老爺他們皆是肆意快活,唯獨爺只玩小令,不做他戲,是不是奴侍候不周了?”
賈珍聞言,摸了她一把,笑著說:
“莫多想,前些日子荒唐傷身,又捱了家祖一頓重鞭,身上舊傷沉痾至今未愈。身子虛乏,有心無力,不敢折騰,下次有精力定不比他們差……”
。更侍服,勸聲忙連,頭點然恍柳素。掩遮的好最是亦,話真是既。寫淡描輕,過帶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