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雄和焦大走後，賈珍看著林如海疲憊不堪，勸道：“姑父，你不如先去休息會，或去姑母處……”
林如海手一揮：“沒事，只是沒想到，我林家的族人，比之外人還積極。”
還沒感慨完，審訊的老吏就遞了訊息上來。
府裡採購執事林福熬不住，招了。
他拿出的供詞裡，牽出一條線，三年前，鹽運使蔡璉的幕僚張先生找到他，許他每季度一百兩銀，讓他做三件小事。
第一，將林府採買藥材的渠道、用量、藥方定期遞出。
第二，留意賈敏的身體狀況，每月一報。
第三，若府中接待京中來客或御史衙署要員，務必詳記來客身份、逗留時長、所議何事。
林福起初只當是蔡璉想巴結林如海、探聽鹽政訊息，財帛動人心，他應了。
直到半年前，張先生讓他做第四件事——配合府裡賈敏貼身丫鬟綠枝，在賈敏的補藥中，加入一味“苦杏仁霜”。
“哦，綠枝……沒想到。”
林如海閉目，聲音平靜得可怕，
“加苦杏仁霜，少量入藥，止咳平喘。供詞裡說，若與太太日常服用的另一味‘白果’同用，日積月累，便是肺癆之象。”
賈珍一拳砸在桌上：“好歹毒！”
林福還招出，他並非唯一被蔡璉收買的人。府中至少還有兩處暗線——一個是廚下的採買婆子，負責在飲食中做手腳。
一個是二門上夜的值守，負責在必要時開啟角門，放外人入府。”
“那兩個是誰？”
“採買婆子叫錢嫂子，是林旺的姑母。二門值守叫李貴，昨夜試圖從角門溜走，已被拿住。
他招出，原定三日後——也就是明日夜間——會有人從角門潛入內宅，目的不清楚。”
賈珍也嘆息道：“他們真是處心積慮啊。”
林如海揚了揚手中的供詞道：“這裡還牽扯上了孫嬤嬤……”
他說這話時，有點咬牙切齒。
孫嬤嬤曾是林如海的貼身大丫鬟，在林府伺候了林如海幾十年，後調到賈敏處，賈敏的飲食起居一直由孫嬤嬤經手。
自賈敏病重，孫嬤嬤更是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離。
“來人——”林如海忽然朝外喊道。
門外閃進一個鹽丁，拱手聽吩咐。
“去，把孫嬤嬤給我帶來。不要驚動旁人，就說請她來前廳問太太的飲食。”
然而那鹽丁去了不到一刻便折返，身後還跟著鹽丁隊長賀雄，他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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