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把手槍塞回槍套。卡扣發出一聲脆響。
十幾個特警在宴會廳拉開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塑膠卷帶撕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法醫組提著鋁合金勘察箱進場。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蹲在劫匪老三身邊。
“頸動脈竇受重擊。”老法醫摘下橡膠手套，聲音發抖。“力道控制得太準了。再多一分，這人就斷氣了。”
林清寒走過去。戰術軍靴踩在地毯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掉在地上的突擊步槍。精鋼槍管彎折成一個死角。導氣管徹底崩裂。
她彎腰，伸手摸了一下斷裂處的金屬。
截面燙手。那是金屬在瞬間受到高強度扭曲產生的物理摩擦熱。
林清寒倒抽了一口涼氣。手指燙得立刻縮了回來。
急救人員推著幾副擔架車跑進來。橡膠輪子壓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噪音。
防暴隔離帶旁。商界大佬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
一個煤老闆褲襠溼了一大片。他連頭都不敢抬，捂著臉往門口鑽。
沈語冰靠著羅馬柱站起身。
四個黑衣保鏢擠開人群，圍到她身前。
“沈總，車已經備好了。這裡不安全。”保鏢隊長低聲催促。
沈語冰沒說話。
她感覺雙腿有些發麻。剛才蹲得太久，血液迴圈不暢。
她伸手理了一下額前散落的頭髮。
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急救人員抬著一副擔架路過。
楚天躺在上面。
那件粉紅色的高定西裝吸滿了紅酒和血水。變成了一灘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他雙手死死捂著臉。碎裂的鼻軟骨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風箱一樣的粗喘。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順著擔架飄散開。
沈語冰往後退了半步。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這就是平時在酒會上談笑風生的少爺。
遇到真刀真槍，連狗都不如。
她轉過頭，視線穿過幾根大理石柱。投向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
那裡坐著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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