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五分。
江烈到市局的時候，林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沒穿警服，一件黑色短袖配牛仔褲，腰間別著手銬和伸縮警棍，頭髮隨意紮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精幹又利落。
“什麼案子？”江烈走過去，把嘴裡的菸頭掐了。
林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昨天破案時那種漫不經心又勝券在握的痞氣，這會兒又被他藏起來了，整個人懶洋洋的，活像沒睡醒。
“江邊發現一具男屍。”林銳轉身往停車場走，“法醫已經過去了。報警的是晨跑的人，說屍體卡在防洪堤下面的石縫裡，一半在水裡一半在外面。”
江烈跟上去，兩人上了林銳那輛警用越野車。
“死多久了？”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之間。屍體被江水衝了，破壞嚴重，具體死因還在查。”林銳發動車子，“我說你昨晚幹嘛去了？微信回得那麼晚。”
“忙。”江烈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整個人半躺下去，“給一條街的商戶們謀福利去了。”
林銳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正經回答我一次？”
“我哪兒不正經了？”江烈側頭看她，一臉無辜，“林警官，你對我偏見太深了。你看看我這張臉，多麼淳樸善良。”
林銳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沒憋住，嘴角抽了一下：“淳樸善良的人能把KTV三十多個人打進醫院？”
“那是他們先動的手。”江烈理直氣壯，“我就一個可憐的圍觀群眾，被逼無奈才還手。”
林銳不想跟他貧了，一腳油門，車子匯入主路，朝江邊開去。
案發地點在城南沿江路的防洪堤附近。那片區域不算繁華，岸邊是灰撲撲的石灘和雜草叢，再往上走幾步就是一條舊馬路，路邊稀稀拉拉停著幾輛私家車。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
張建國也在，正站在堤壩上跟法醫老陳說話。老陳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一副銀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根鐵籤子一樣的東西，正在比劃什麼。
江烈跟著林銳下了車，沿著石階往下走。
越靠近江邊，風越大。江面上泛著灰白色的光，幾隻烏鴉在遠處的電線杆上叫著，聲音又啞又難聽。
“小江來了。”張建國招了招手，“過來看看。”
江烈走過去，蹲在屍體旁邊。
死者是個男人，三十歲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偏瘦，穿一件灰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牛仔褲，腳上只有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臉部被江水泡得發白浮腫，額頭有一道明顯的鈍器擊打傷，但法醫說那不是致命傷。
“死因是溺水。”老陳翻著初步記錄，“但死者額頭有挫裂傷，後腦勺也有碰撞痕跡。不排除是被打暈後扔進江裡的。”
江烈沒說話，盯著死者的手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甲縫裡沒有泥沙。手腕上有一道淺紅色的勒痕，很細，不像是繩子，倒像是紮帶勒出來的。
“他的手機和證件呢？”
“沒找到。”林銳在旁邊說，“身上連錢包都沒有。如果不是圖財，就是有人故意拿走了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江烈點點頭，站起來，順著堤壩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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