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分，城北。
“天地豪情”夜總會是城北最大的娛樂場所，五層樓高的霓虹燈招牌把整條街都映成了血紅色。門口停著幾十輛各色車輛，賓士寶馬紮堆，間或幾輛改裝過的效能車，引擎聲浪震得地面發顫。
江烈坐在改裝過的長城炮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大劉開車，小孫坐在後座，兩人都換上了雪烈安保的黑色作訓服，胳膊上扎著熒光綠袖標，腰後彆著甩棍，面色緊繃。
“別緊張。”江烈把煙叼在嘴裡，沒點，“你們倆今晚就幹一件事，站在我後面，擺出兇一點的表情。不用動手。”
大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烈哥，就咱們仨進去？那裡面可是刀疤炳的老窩啊。”
“三個正好。”江烈推開車門，“人多了，還顯得我們心虛。”
天地豪情的大門口站著一排黑西裝，耳麥線從領口伸出來，一個個面色不善。看見江烈帶著兩個人走過來，最前面那個光頭伸手攔住：“今晚不營業，有私人聚會。”
江烈沒停，走到他面前，笑了笑：“我姓江。刀疤炳請我來的。”
光頭的臉色微微一變，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大劉小孫，眼神里明顯有些看輕。他沒說話，轉過身，朝門裡歪了歪腦袋。
三個人被領進去。
穿過大廳，坐電梯上四樓。電梯門一開，一股濃烈的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走廊裡鋪著紅地毯，兩邊牆上全是金色的浮雕，過道兩側每隔兩米就站著一個黑西裝，齊刷刷看過來，壓迫感十足。
大劉握緊了拳頭，小孫的呼吸也變重了。
江烈倒是一派自在，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還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黃膠鞋踩在紅地毯上，軟塌塌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紅木大門。光頭伸手推開，裡面的喧鬧聲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出來。
偌大的包廂，燈光昏暗，正中間一條長桌，擺滿了酒瓶和果盤。刀疤炳坐在主位上，四十五歲上下，滿臉橫肉，左眉骨上一道疤斜斜地划向顴骨，在燈光下泛著青紫。
他左右各坐著四五個精壯漢子，有光膀子露紋身的，有穿緊身衣秀肌肉的，還有兩個站在窗邊，手一直搭在腰後。
刀疤炳看見江烈進來，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吐出一口濃煙，咧嘴笑了。
“江烈。”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皮，“久仰大名。這幾天南州道上，全他媽在說你的名字。”
江烈走到長桌對面，沒等招呼就拉了把椅子坐下，大劉小孫站在他身後。他掃了一圈包廂，目光最後落回刀疤炳臉上。
“你這場子不錯。”江烈說，“比豹三兒的夜上海上檔次。”
刀疤炳眼皮一跳，笑容淡了一分：“豹三兒現在還在局子裡蹲著呢，你提他，是給我上眼藥？”
“談不上。”江烈從桌上拿起一瓶沒開的啤酒，拇指一頂，“啪”地開了蓋，灌了一口，“我就是想告訴你，我能把豹三兒送進去，也能把你送進去。”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冷下來。
刀疤炳身邊幾個漢子蠢蠢欲動，有人已經把手伸到了身後。
刀疤炳抬手，壓住了他們的動作。
他盯著江烈，眼神像一條盤起身子的毒蛇。
“江烈，我知道你有點本事。當兵出身，能打。可你看看外面，這是城北，是我刀疤炳的地盤。你今天就帶兩個人進來，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
江烈又喝了一口酒，把瓶子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說：“刀疤炳，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比誰人多的。你的人，我一個電話，能叫來的人比你還多。但那樣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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