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剛過，江烈和趙坤趕到了市局。
張建國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林銳也在，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拆了，手腕上貼著一塊肉色膏藥，坐在沙發邊上，臉色不太好看。
“情況怎麼樣？”江烈一進門就問。
林銳抬頭看他，聲音有些啞：“孫志偉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是急性有機磷中毒，好在發現得早，再晚十分鐘人可能就沒了。”
江烈在張建國對面坐下，趙坤站在門邊，識趣地沒吭聲。
“那杯水呢？化驗結果出來沒有？”
林銳把一份報告遞過來：“出來了。水裡檢測出了高濃度的甲拌磷，一種限用農藥，十幾毫升就能致死。杯底殘留的白色粉末，是甲拌磷和澱粉的混合物。有人把它事先塗在杯子內壁，倒水的時候藥物溶解到水裡，無色無味。”
江烈翻了翻報告，眉頭越皺越緊：“杯子上面的指紋呢？”
“提取到了三個人的指紋。一個是孫志偉自己的，一個是送水的協警的，還有一個……還在比對。”林銳的聲音低了下去，“系統裡沒有匹配。”
張建國吐出一口煙：“羈押室門口的監控，昨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有七分鐘的黑屏。技術科說不是裝置故障，是被人關了電源。”
江烈冷笑一聲：“外面斷電，內部下毒。這是裡應外合啊。”
辦公室裡的氣氛更加沉重了。
“張叔，看守孫志偉的有幾個人？現在都在哪兒？”江烈問。
張建國把一份名單推過來：“當晚值班的是兩個正式民警加兩個協警。兩個正式民警是黃濤和陳海，協警一個叫劉洋，一個叫魏明。現在全都在局裡，我讓他們分別待在四間辦公室，沒收了手機。但都是自己人，沒證據不好硬審。”
江烈拿過名單，看了一眼，站起來：“我去見見他們。”
“你別亂來啊。”張建國提醒，“這幾個都是老同志，不像道上的人，你不能動手。”
“張叔，我是那麼粗魯的人嗎？”江烈咧嘴笑了一下，“我就是去跟他們聊聊天。”
他走出辦公室，林銳跟了上來。
“我跟你一起。”她說。
江烈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羈押區的走廊又長又深，燈管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響聲。四個被隔離的民警分別待在一樓和二樓的值班室裡，門口都守著一個特警。
江烈先去了二樓，第一個見的是協警劉洋。
劉洋二十多歲，瘦瘦小小，坐在值班室角落裡，臉色蒼白，兩條腿不停地抖。江烈一進去，他就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張了張嘴又坐下去。
“別緊張。”江烈在他對面坐下，臉上掛著笑，“我就是問你幾個事。”
劉洋使勁點頭。
“昨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你在哪兒？”
“我……我在一樓巡邏。就我一個人，魏明在門口抽菸，黃警官和陳警官在休息室裡喝水。”
“你巡邏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人靠近羈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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