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氏集團出來，江烈沒有直接回局裡。他讓趙坤把車開到了南州港的外圍，隔著鐵絲網看那些高高堆起的集裝箱。
天陰著，江風帶著鹹腥味，從海面一陣一陣地撲過來。遠處貨輪低沉的汽笛聲像從地底傳來，震得人胸口發悶。
“十箱貨，三天後從這兒上船。”江烈靠在車頭上，點了根菸，“陳耀琛的人今晚就會收到訊息，知道我在蘇清寒身邊。他們一定會提前動手。”
趙坤蹲在旁邊，撿了根枯枝在地上畫圈：“烈哥，你是怕他們今晚就把貨從倉庫轉走？”
“不是怕，是肯定會。”江烈吐出一口煙，“換成我是陳耀琛，我也會連夜把貨轉移。這批裝置值幾十個億，比命都值錢。現在孫志偉被抓，硬碟下落不明，他不敢賭。”
“那咱們怎麼辦？守著？”
江烈沒說話，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張叔，南州港A3庫區今晚會有動靜。能不能從特警支隊借兩組人，著便裝，混進港區。裝備全套。另外讓海關緝私那邊別動，別打草驚蛇。只盯，不動。”
張建國在那頭沉默了一下：“你確定是今晚？”
“八成。我賭陳耀琛熬不住。吳啟明一回酒店，肯定第一時間給香港回信。那邊只要知道我的名字，今晚就會有人來把貨拉走。所以我不能等。”
“好，我安排。但你小子別又一個人去。”
“我這不是在跟你彙報嗎？”江烈笑了一聲，“不過張叔，你要真不放心，把林銳叫來。她槍法不差。”
張建國哼了一聲：“她是傷沒好，要是出點事，你負責？”
“我負全責。”江烈說，“她傷的是胳膊，腿又沒瘸。而且，我是讓她待在指揮車裡的，不上一線。”
張建國沒再堅持，掛了電話。
趙坤把枯枝一折兩斷：“烈哥，那我呢？”
“你去找刀疤炳。”江烈說，“告訴他，今晚城北來的那群人如果出現在南州港附近，不管是誰的人，讓他提前遞個話。他不是喜歡通風報信嗎，這次給他個機會。辦好了，之前砸我公司的事，一筆勾銷。”
趙坤點點頭，轉身上車走了。
江烈一個人站在港區外，煙抽到半截，手機又響了。
是蘇清寒。
“物流部那邊有動靜。”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捂著話筒，“陳耀琛的人剛剛聯絡了物流部經理，說要把那批貨提前到今晚十一點裝車。理由是明天有颱風，港口可能封港。”
江烈看了眼天。雲層確實在往西邊壓，風也大了。
“颱風的訊息是真是假？”他問。
“氣象臺下午確實發了藍色預警，明天傍晚可能有七到八級風。”蘇清寒說，“但今晚裝車，不在計劃之內。他們是在搶時間。”
“那就將計就計。”江烈說，“你讓物流部照常配合，把提貨單和出庫單都給他們。我今晚就等在那兒。”
“你小心。”蘇清寒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總，你今天已經是第三回讓我小心了。”江烈笑，“我會不會太讓你操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嘟”的一聲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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