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林巧蘭也站在人群裡，秦安湊過去問了一句：“今兒咋這麼多人進城？”
林巧蘭現在還覺得腿軟，臉頰泛紅沒吭聲，徑直朝著牛車走去。
蹲在拖拉機斗子邊上抽菸的老趙頭吐了個菸圈，回答道：“今兒縣城逢大集，十里八村的人都去，拖拉機都坐滿了，你就坐我的牛車吧。”
秦安往拖拉機那邊一瞅，果然滿滿當當坐了十幾個青壯漢子，一個個揹著麻袋拎著竹筐，都是要去集市上賣山貨買日用的。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牛車，上面稀稀拉拉坐了六七個女人，挎著籃子抱著包袱，嘰嘰喳喳地說著家長裡短。
秦安沒得選，總不能走著進城，只好一屁股坐上了牛車。
他剛坐穩，旁邊一個圓臉大眼的嬸子就湊過來打量他，笑得一臉促狹：“喲！這不是秦安嘛！咋的，你一個小夥子跟我們一群老孃們擠牛車？”
“拖拉機沒位置了，我總不能走著去。”
秦安咧嘴笑了笑，往車斗裡縮了縮。
另一個瘦長臉的嬸子接話道：“秦安，聽說你媳婦住院了？咋回事啊？是不是你晚上折騰得太狠了？”
這話一齣，車上的女人們頓時笑成一片，有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秦安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些大媽們可真彪悍啊！
表面上看著保守得很，實際上私底下啥都敢說，葷段子一個比一個利索。
這個年代又沒有電視手機，村裡人唯一的娛樂就是湊在一起嚼舌根子。
什麼誰家漢子幾秒鐘完事兒，誰家媳婦屁股大能生養，誰家小情侶摟摟抱抱，都是她們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嬸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媳婦那是淋雨發燒得了肺炎。”
秦安趕緊擺手澄清，“我可心疼她了，住院花了一百多塊呢！”
“哎喲！一百多塊！”
圓臉嬸子咋舌，“你小子哪來那麼多錢？”
“打獵賺的唄，還借了不少錢。”
“嘖嘖嘖，傻子現在也能掙錢了，真出息。”
瘦長臉嬸子感嘆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你們聽說了沒有？陳秋菊前兩天回孃家了，說是趙亮要跟她離婚。”
“哎喲真的假的？”
“可不真的嘛！我昨天去趙家串門，趙嬸子罵了一天，說是陳秋菊害得趙亮在村裡抬不起頭來，趙亮氣得要死，說這婚必須離。”
“那陳秋菊咋說？”
“她能咋說？她理虧啊！不過我聽人說她走的時候把趙家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還跟趙亮要了五十塊錢，說是不給就去他單位鬧。”
“嘖嘖嘖，這女人也是個厲害角色。”
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秦安坐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心裡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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