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麥芽立馬回頭應聲，清脆響亮：“收到！所有人都跟我來領糖咯！”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瞬間歡呼著簇擁上去，跟著麥芽跑到一旁熱鬧分糖。
就在李在剛放鬆下來的瞬間，一股凜冽殺氣突然降臨。
他後背下意識一僵，憑著直覺緩緩轉頭。
不遠處，孫來鳳正站在灶臺邊揉麵，手裡的麵糰被她狠狠摔在案板上，發出“嘭嘭”的沉悶響聲，力道十足。她眼神一瞬不瞬盯著李在，目光沉沉，儼然把手裡的麵糰當成了他。
顯然是剛才孩子們圍著要糖、肆意鬧騰的一幕全被她看在眼裡，只是礙於旁邊站著四位廠長，礙於外人在場，才強行壓著脾氣沒有當場發作。
李在表情瞬間一僵，秒慫轉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神色自然地扭過頭，對著身旁的四位廠長笑著搭話，若無其事繼續閒聊起來。
沒多時，去大隊部檢視拖拉機機型的兩名技術員匆匆折返，核對完所有適配引數、確認無誤。諸事敲定，四位廠長也不再多做逗留，帶著兩名技術員一併坐上廠裡的貨車，跟李在客氣道別後，一同返程回了縣裡。
李在站在原地，不敢往孫來鳳跟前湊。他知道，老孃是心疼那一袋奶糖，氣他大手大腳。
這年頭是糖都金貴，平日裡省著藏著都捨不得吃，結果他大手一揮，直接拿出來分給村裡一幫小孩子，在孫來鳳眼裡，純屬肆意糟踐好東西，這火氣一時半會兒絕對消不下去。
知道老孃正在氣頭上，一碰就要挨訓，李在聰明地避其鋒芒，趕緊躡手躡腳挪到一旁曬太陽帶娃的老太太身邊，殷勤伸出手，陪著笑臉討好：“奶，我來吧，我來抱大丫小丫，您歇會兒。”
誰料老太太壓根不搭理他，身子輕輕一轉，直接挪到另一邊，刻意避開了他的手。
李在的手尷尬僵在半空，進退不得，立馬拖長了調子，帶著幾分委屈的哭腔撒嬌：“奶~”
老太太依舊背對著他，非但沒回頭，還慢悠悠又往前挪了一步，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不遠處的孫來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的火氣沒消，反倒被他這慫樣氣笑，微微翻了個白眼，斜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滿都是“該”的意味。
一旁看熱鬧的三嬸陳苓，更是憋不住笑意，捂著嘴在旁邊咯咯直樂。
李在見狀也不氣餒，厚著臉皮圍著老太太身邊打轉，左挪右跟，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時不時湊上去搭兩句話，殷勤得不行。老太太嘴上不理，腳步卻沒真的走開，任由他圍著自己轉悠。
時間一點點過去，工地上幹活的工人也陸陸續續吃完飯。孫來鳳和三嬸陳苓收拾完灶臺廚具、歸置好物件，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妥當回家。
直到這時，老太太才鬆了口。李在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從她懷裡接過活潑鬧騰的小丫。
這丫頭精力格外旺盛，一落到李在懷裡就更不安分，手腳撲騰個不停。李在也跟著一起嘎嘎叫蹦躂，小丫更歡了，咯咯直樂，小身子不停蹦躂扭動，活力十足。
姐妹倆原本緊挨在一起，小丫鬧騰得太厲害，連帶著安分乖巧的大丫也被撞得難受，小眉頭緊緊皺起，嘴巴微微癟著，眼眶泛紅，委屈巴巴的模樣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老太太看得真切，又好氣又好笑，一直伸手護住大丫，沒好氣地拍了下李在胳膊：“行了行了，別瞎轉了，把小丫抱走！抱穩點！”
至此，才把鬧騰的小丫交到李在手裡。
三嬸陳苓上前從老太太懷裡接過大丫，溫柔摟在臂彎裡，笑著感慨：“這兩個丫頭的精神頭就是好。別的娃都是吃飽就睡、睡飽就吃，不是哭就是鬧，還沒這麼大勁兒。”
她說著輕輕掂了掂懷裡軟乎乎的大丫：“咱這兩個小丫頭，整整一下午不睡覺還不哭，你看小丫這歡騰勁兒，折騰一下午了，半點不累。”
老太太聞言輕輕哼了一聲，滿眼疼惜看著乖巧的大丫：“小丫是玩得盡興、高高興興的，可委屈咱大丫了。一下午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不是被妹妹踢、被衝撞，就是被小手手打到，我護都護不過來。”
孫來鳳湊上前，低頭輕輕親了一口大丫的小臉蛋，眉眼柔和，語氣寵溺：“還是咱大丫最乖，懂事又省心。”
老太太抬眼看向抱著小丫的李在，若有所思地開口：“狗蛋，你是不是沒少給這兩個丫頭餵你那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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