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梅步子輕輕靠前，彎腰湊近提籃細看，藉著月色能清晰看見大丫小丫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小嘴巴一抽一抽的，含著奶嘴安靜吮吸，模樣格外惹人心疼。
她輕聲開口：“大丫小丫這是剛才被嚇到了吧？看著可憐兮兮的。”
“嗯吶。”李在柔聲應著，“剛才動靜有點大，倆小傢伙被嚇哭了，哄了半天才安穩下來。”
一旁的王嬸仔細打量著殘破的院落，眉頭微蹙叮囑：“狗蛋啊，你這老房子不能再住人了。屋裡的東西先別動，等天亮了我們幫你慢慢收拾，黑燈瞎火的，夜裡就別進去了，太危險了。”
“我曉得。”
李在單手提著嬰兒提籃，騰出一隻手揣進兜裡，摸出一包煙，熟練彈出幾根，抬手遞給在場的幾位男同志。他一邊遞煙一邊開口：“現在是不敢進了，今晚只能帶著倆丫頭去我爹孃那邊湊合一晚。”
一旁的楊曉梅聽了，連忙主動開口提議，語氣格外溫柔體貼：“這麼晚了，來回折騰太麻煩，要不今晚你們去知青點住吧？晚上我幫你照看大丫小丫，你也能好好歇一歇。”
李在將手裡的火柴盒遞給身側的陳哲，讓他幫忙點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朦朧煙霧，無奈笑著搖頭拒絕：“還是不了。”
“我奶和我老孃要是知道我這邊出了事、沒地方住還不第一時間找她們，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嫋嫋煙霧緩緩散開，淡淡的煙味悄然飄進提籃。原本安靜喝奶的大丫小丫瞬間皺起小眉頭，嘴巴一鬆，吐出奶嘴，下一秒就齊齊癟嘴，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哭聲軟糯又委屈。
李在見狀立馬慌了，嘴裡還叼著煙，連忙俯身伸手輕拍提籃，笨拙哄娃，可不管怎麼安撫，兩個小傢伙就是哭鬧不止，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楊曉梅見狀輕輕皺起眉頭，一語點破緣由：“應該是被你的煙燻到了，大丫小丫受不了這個味道吧。”
聞言李在不敢怠慢，立馬仰頭吐掉剛抽沒兩口的煙。旁邊的顧晏景、陳哲、王叔幾人也十分自覺，紛紛往後散開幾步，避開風口，不讓煙味飄向孩子。
王叔眼疾手快，從地上撿起李在剛吐掉、還能繼續抽的半截多煙，湊在一起續上，美滋滋抽了起來。
王嬸看見他這副模樣，抬手輕輕拍打了他胳膊一下，佯裝嗔怪。
王叔卻嘿嘿一笑，樂呵呵開口辯解：“你懂啥，這可是好東西，正經香菸，一包得好幾毛呢，扔了太可惜了。”
隨著煙味徹底散去，沒了刺鼻的異味侵擾，提籃裡的大丫小丫漸漸止住哭聲，眨巴著溼漉漉的眼睛，重新含住奶嘴，慢慢安靜下來。
李在徹底鬆了口氣，看向圍過來幫忙關心的眾人，滿心暖意，誠懇開口道謝：“真謝謝你們大晚上特意跑過來一趟。天色實在太晚了，明天大家還要早起上工，都趕緊回去休息吧，別耽誤了正事。我這邊也收拾了，直接帶兩個丫頭去我爹孃那邊。”
王叔擺了擺手，語氣樸實熱忱：“我們鄰里鄰居的，肯定得過來看看。你和孩子沒事，我們就放心了。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
“那，再見了王叔王嬸、李哥，我們就回去了。”顧晏景開口道別。
陳哲與楊曉梅也跟著應聲，紛紛道別，幾人轉身結伴，沿著坡路往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夜色靜謐，晚風微涼，李在提著嬰兒提籃，跟在王叔王嬸身側，一同順著村道下坡往村內走去。
路上王嬸餘光瞥見兩道小小的影子寸步不離黏在李在腳邊，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那兩隻灰頭土臉的小野豬崽，當即驚奇出聲。
“哎喲，剛才天黑沒細看，這兩隻小野豬，咋一直跟著你、不往外跑啊？”
李在垂眸瞥了眼腳邊乖乖跟著、亦步亦趨的小傢伙，滿臉無奈，隨口回道：“我也不清楚啥情況，晚上解開繩子餵了點吃的，之後就賴著不走了，一直跟到現在。”
一旁的王叔聽得滿心稀奇，頻頻低頭打量，嘖嘖稱奇：“活這麼大歲數，還真沒聽說野豬能乖乖跟著人、讓人養的，這可太新鮮有意思了。”
話說完，他又顧慮重重補了一句：“就是這野豬食量不小，真養起來，怕是費糧食。”
李在對此倒是半點不在意：“沒事，往後多給它們割點豬草、找點野菜糊弄就行。能待得住就好好養著，待不住、想回山裡了，它們自己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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