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在順著山道一路騎行，騎行數十里土路，一路顛簸費力。
等他慢悠悠騎回公社國營飯店時，已臨近下班時間。
這個年代的國營飯店，食材全靠每日定量供給、這兩年供給不足，午飯賣完之後，後廚便再也沒有多餘食材可以開灶做晚飯了，一整天的營生其實到午後就已然結束。
只是單位規矩，不到規定下班時點不能離崗，一眾員工只能守著空蕩店面，熬點等下班。
李在停穩腳踏車，雙腿痠軟發顫，腳掌踩在地上都透著一陣發麻，渾身透著疲憊。接連趕路、跑磚廠、一整天連軸轉下來，他是真的半點不想再蹬車動彈了。
咔嗒一聲鎖好車鎖，他拖著疲累的身子推門走進飯店大廳。
此刻店內沒有食客，店裡的員工們姿態鬆弛地東倒西歪靠著桌椅，打毛衣閒聊嘮嗑，打發時間。
麥穗叫李在進來，高興起身“四哥，你回來啦”
李在渾身酸脹疲憊，聞言懶洋洋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倦意：“回來啦，累死了，快去，給哥倒杯水。”
“哎！”麥穗乖巧應下，快步走到櫃檯，拿起乾淨粗瓷碗，倒了一碗涼白開，一邊倒水一邊好奇追問，“四哥，你這一整天都跑哪去了呀，咋累成這樣子。”
李在沒應聲，摸出兜裡的大前門香菸，熟稔地抽出兩根，轉身遞給一旁歇閒的費大廚和費一刀，兩人連忙伸手接過。隨後他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邊，剛準備掏火柴。
麥穗端著水快步走回來，見他要抽菸，立馬皺起小臉出聲勸阻：“哥，別抽了，煙味太嗆人了。”
奔波一天本就乏累，還被小丫頭碎碎唸叨，李在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小丫頭片子，嘴這麼碎，去去去，一邊待著去。”
說罷他劃燃火柴，火光竄起，正要湊近菸頭上點燃。
麥穗被說，頓時氣鼓鼓的，趁著他不備，把水碗輕輕放在桌上，鼓著腮幫子湊上前，一口氣吹過去。
“呼——”
剛燃起的火柴火苗瞬間熄滅，只剩一點火星餘溫。
麥穗仰著小臉，透著幾分小得意，哼聲道：“哼！就不給你抽！”
李在看著自家妹妹孩子氣的模樣，又無奈又好笑，也沒了抽菸的興致，取下嘴裡的煙，隨手揣回兜裡，渾身力氣彷彿都被耗空，直接癱坐在木椅上，懶懶擺手：“算了算了，不抽了，服了你了。”
一旁的費大廚捏著香菸，慢悠悠點燃，吞雲吐霧，看著兄妹倆日常打鬧互動，滿臉樂呵呵的笑意。
陳大娘和劉美麗一邊閒聊，一邊含笑看著這一幕。
唯獨一旁的費一刀，看著嬉笑打鬧的兄妹二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剛接過的香菸，沉默片刻，默默將煙放進了口袋。
一旁的陳大娘看著兄妹倆打鬧夠了，笑著開口道：“麥穗，你今天不是還要去看房嗎？時間不早了，你就先走吧。再晚點，等你看完房子再回村，天都黑透了。”
麥穗聞言愣了一下，心裡惦記著租房的事，又怕店裡規矩不允許，遲疑著問道：“這……我提前走，能行嗎？”
費大廚大手一揮，滿臉無所謂：“這有啥不行的！這會兒也沒活，經理不在店裡，我說了算。放心去，不礙事。”
聽聞可以提前離崗，麥穗瞬間眉眼發亮，連忙禮貌道謝：“謝謝大師傅，謝謝大娘！”
一旁歇著的李在抬眸，疑惑問道：“陳經理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一直沉默的費一刀搖頭，回道：“沒有，一早跟張主任一塊兒出去的，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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