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紅包,沒有菸酒,沒有“周科長您多關照”的肉麻話。
就一句“簽字比普通筆好用些”,輕描淡寫,不讓你為難,也不顯得他刻意。
周科長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別人送得讓他沒辦法拒絕。
這倒好,連拒絕的理由都替他找好了。
一支筆,不是錢,不是物,是一份拿得出手的體面。
想到這裡,周科長臉色已經緩和下來,伸手把盒子拿起來,拇指在盒面上擦了一下,沒開啟,說:“小賀,你太客氣了。第一次見面,還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賀洵說,“以後要麻煩周科長的地方多。”
周科長把盒子放到自己面前的桌角,用手邊的報紙不經意地壓住一角,往後靠了靠,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
“你說,有什麼要求,咱們一件一件過。”
賀洵也不繞彎,先把一樓防潮的事提了。
“周科長,您是管後勤的老人,蓉城什麼天氣,您比我清楚。一樓水泥地面,沒有防潮層,我放的是服裝,堆兩個月就長黴斑。損失不是小事。”
周科長皺了皺眉:“老房子了,當年確實沒考慮這些。”
“我提兩個方案,您看哪個方便。
廠裡幫我們做防潮地坪,材料人工都算你們的;
或者我自己買墊板除溼機,錢從租金裡折,免租期多給幾天。”
周科長沉吟片刻:“讓廠裡出這個錢,難。現在廠裡效益你也知道,後勤的錢都卡得死。”
“那就折在免租期裡。”賀洵說,“您給我免一個月,我自己做防潮。廠裡租金沒少收,只是我晚幾天進場。”
周科長看他一眼,又看看孫有福,說:“免租期本來一個月。給你四十天。合同上寫四十五天,實際多給你五天,不算錢。”
劉洪濤在旁邊聽著,手心都在冒汗。
四十五天免租,等於兩萬多塊錢。
原來生意還能這麼談。
賀洵笑了一下:“周科長痛快,這方案我認。”
接下來是後門的事。
“電商發貨,晚上十點之後是常態,忙起來半夜都在打包。
大門鎖了,我的貨出不去。
後門鑰匙,我需要兩把。”
周科長這回爽快:“沒問題,給你兩把,但廠裡會留一把。晚上進出可以,但捲簾門不能整夜開,走人要拉下來。”
“這個一定。”賀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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