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洵那張嘴說出來的東西，不靠算計，不靠嘴皮子，靠的是實打實的專業。
他捏一下，就知道充絨多少；他翻一眼，就知道工廠做工好不好。
這背後得多少累積？為什麼他什麼都懂的樣子？
張鬱心裡翻湧著，目光停在賀洵的側臉上。
康馨蕙更是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只知道賀洵厲害，可知道和親眼看見，完全是兩回事。
她現在覺得學校裡其他同學和這位學弟比的資格都沒有，不配。
從十三行出來，賀洵又分別帶著兩女去了白馬和沙河萬佳。
康馨蕙已經沒力氣“哇”了。
三人逛到六點多，天暗下來，外面的檔口陸續在收，人流量也小了不少。
賀洵看看時間說：“差不多了，今天先看到這。去吃飯，明早先到十三行訂貨，再去石井。”
晚飯是在十三行附近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吃的。
賀洵點菜利索，手打牛肉丸、吊龍、匙柄、胸口油，再加一份粿條。
康馨蕙沒吃過潮汕火鍋，看到生肉片往滾水裡一涮，蘸點沙茶醬就送進嘴裡，“這個好吃！”
她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
賀洵用勺子撇了撇鍋裡的浮沫：“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張鬱吃得斯文，涮肉的動作有條不紊，還不忘給兩個杯子續茶。
賀洵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吃完飯，張鬱在飯店門口主動提出先回酒店。
“我還有點資料要整理，先回去了。”張鬱拎起包，看了康馨蕙一眼，又對賀洵說，“明天早上見。”
賀洵點點頭，“五點半就要匯合。”
張鬱揮著手和賀洵道別，康馨蕙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過了臉。
等張鬱走遠了，康馨蕙才小聲說：“她怎麼這麼能裝啊。”
賀洵笑了笑沒接話。
兩個人沿著珠江邊慢慢走。
雖然是十一月底，但羊城的夜晚不冷，風吹在臉上像春天的尾巴。
賀洵領著康馨蕙進了沙面，那一片全是老洋樓，巴洛克式的柱子，拱形的窗欞，牆根爬滿藤蔓。
樹冠遮下來，路燈只能漏下幾片光斑。
還好才2006，這裡行人稀疏，周圍安靜得能聽見江水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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