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洵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平：
“張老師，我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平臺我以後要開放代理，下面的代理可能會有幾千個，每個代理下面還有客戶。
一旦跑起來，量級會非常恐怖。”
張繼業沉默了。
他第一次見一個學生能把“恐怖”這個詞用在自己的業務規劃上，而且說得那麼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從那天起，張繼業收起了最後一點輕慢。
後面的開發過程中，賀洵前前後後又提了十幾版修改意見。
每次都是大段大段的文字，配合表格、示意圖，有的甚至精確到按鈕的位置和文案。
張繼業以前給外面的公司做外包，甲方最多改個三五次就差不多了。
賀洵倒好，改起來沒完沒了，而且每次改的理由都能說出一套邏輯來。
有那麼幾次，張繼業真想直接撂挑子。
他一個資訊工程學院的講師，手裡還壓著兩個橫向課題，每週要給本科生上十節課，晚上回到家裡還得接著改程式碼，改到凌晨兩三點是常事。
但想到錢，他還是忍住了。
賀洵出手確實大方。
剛開工那天，人直接往他銀行卡里轉了四千。
張繼業簡訊提醒響起來的時候，手機差點沒拿穩。
四千塊，差不多是他一個月的基本工資加崗位津貼了。
中間做到一半，賀洵又轉了六千。
說是“階段性費用”，還發簡訊讓他“別有壓力，慢慢做”。
張繼業看著簡訊，半天說不出話。
他一個博士學歷的講師，純檔案基本工資，也就是崗位 + 薪級總共是一千六百元，如果加上校內崗位津貼和基礎課時補貼之後，每月固定到手是三千二百元。
當然，如果再疊加超額課時費、少量科研獎勵、過節福利，全年攤到每個月的話，他真實的月收入是四千出頭。
這個學生兩個多月就給了他小一萬。
今天如果測試透過，聯調成功，還能拿兩萬的尾款。
總共三萬啊，幹，他得掙七個月。
騎在車上，太陽曬得後頸發燙，心裡卻是一片清爽。
這筆錢到手，再加上自己的存款，暑假他就能把老家那套老房子的翻修錢給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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