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房，床單白得刺眼，窗簾拉著，桌上擺著兩瓶免費礦泉水和一碟水果糖。
阿玲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賀洵回頭看她：“進來啊。”
阿玲咬了咬嘴唇，邁過門檻，反手把門關上，靠在門後，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
賀洵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進了衛生間開啟熱水，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熱毛巾，遞給阿玲：“擦擦臉。”
阿玲接過來，慢慢擦著臉。
她不會化妝，從來都是素著一張臉，皮膚本來就白，被熱毛巾一焐，白裡透紅。
那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眉眼彎彎的，嘴唇抿著，下巴尖尖的，透著一股子只有這個年紀才有的鮮嫩。
她擦完臉，捏著毛巾站在那裡，像個等著老師發話的學生。
賀洵走過去，把她手裡的毛巾拿開，丟在桌子上。
房間裡很安靜，樓下街上的車聲隱隱約約傳上來。
阿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又急又響，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怕嗎？
好像不怕。
從接到他電話說到了莆田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她十六歲從湘潭老家出來，進了鞋廠。
兩年時間，身邊的女孩換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去夜宵攤被灌醉帶走了，第二天躲在廁所裡哭。
有人和男朋友在廠門口的出租屋同居，沒過兩個月分了手。
也有人不知不覺肚子大了，悄無聲息地辭了工，回老家嫁了人。
阿玲不傻。
她知道男人請看電影、請吃飯、開酒店是什麼意思。
但賀洵和那些人不一樣。
賀洵是大學生，自己做生意，一個月賺的錢比她一年還多。
她第一次在廠門口的小飯館見他的時候，他穿著件白襯衫，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看。
自己縣城學校那個高中，整個班都沒有一個能考上大學的。
她那時候就想，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而且長得也好看。
後來在網上聊，她每次下班以後去網咖第一件事就是開啟QQ看他的頭像亮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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