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在莆田的鞋廠，女工多男工少，男工在車間和流水線上都吃香得很，那些線長、主管，哪一個不是一拖二、一拖三？
廠門口那些出租屋裡，三個人住一間的比比皆是。
她阿玲見得多了，心裡早有準備。
可準備歸準備，真撞見了，心裡還是酸的。
正發著愣，賀洵抬頭看見了她，然後事情就亂了套。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進去的，怎麼坐到了賀洵另一條腿上，等她回過神來，自己也在賀洵身上，半邊身子貼著康馨蕙，康馨蕙也沒掙扎，只是別過臉去。
阿玲那時候才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康馨蕙看起來生氣，其實也和自己一樣，拿賀洵沒辦法。
第二天早上，阿玲在廚房燒水，康馨蕙進來拿酸奶。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康馨蕙看著她，阿玲也看著她，誰都沒提昨晚的事。
後來還是康馨蕙先開的口，問她吃不吃煎蛋，阿玲說吃。
兩個人站在狹小的廚房裡，一個煎蛋，一個倒牛奶，誰都沒再說話。
阿玲慢慢品過味來了，康馨蕙姐姐也沒有安全感，所以想透過這種方式試探賀洵的態度。
她當時覺得自己又笨又蠢，居然被捲進這種場面裡。
可她沒法討厭康馨蕙。
康馨蕙條件那麼好，又是大學生，跟賀洵在一起還這麼患得患失。
阿玲自己有什麼？一個廠妹，初中文化，連句英文都不會。
想到這裡，阿玲把賀洵的脖子摟得更緊了。
“賀洵，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祈求。
“忙完這一陣，最多一個月。”賀洵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笑意，“反正我要是不去就安排你過來，繼續學點東西。”
阿玲又追問：“學什麼？”
“學運營。等以後莆田那邊不需要人了，你就直接來蓉城工作，跟我一起上班。”
聽見“跟我一起上班”幾個字阿玲猛地抬頭看他，眼裡全是驚喜：“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阿玲笑了，笑得眼角都彎了。
她用力點頭，然後又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個人的氣味也帶回莆田去。
賀洵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伸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車子靠邊停下，阿玲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坐進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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