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曲推進到情緒濃烈的副歌段落。
她瞪了賀洵一眼，突如其來加重的節拍，讓她猝不及防。
“嗯，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啊。明天早上有課，你別遲到。” “好，知道了。”
溫若岑的聲音已經開始抖了，她盡全力繃著，可尾音還是有一絲控制不住地往上揚，“早點睡，明天見。”
“晚安。”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瞬，溫若岑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手肘一軟，整個人趴進了被子裡。
肩膀微微發顫，呼吸有些急促。
賀洵把她的手機拿過來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櫃面上。
樂曲不再留有餘地，全力奏響。
溫若岑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會兒是陳允寧剛才電話裡的聲音，軟軟地說 “早點睡”。
一會兒是陳允寧平常跟她這個好姐妹一起吃飯和逛街時的畫面。
她甚至想到明天早上回宿舍該怎麼面對陳允寧，該怎麼裝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可這些念頭只在她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密集而持續的節拍衝擊衝散了。
她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可卻怎麼也停不下來，或者說她不想停，只想跟著旋律共鳴，和賀洵一同完成這場合奏。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和樂曲迴盪的悶響。
過了很久，溫若岑趴在床上沒動。
頭髮亂糟糟地鋪在白色枕頭上，後背出了一層汗。
賀洵靠在床頭，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他的一隻手搭在溫若岑後背上，手指在她肩胛骨之間無意識地畫著圈，菸灰積了一截也沒彈。
溫若岑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她偏過頭看賀洵，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嗔怪，又像是別的什麼。
“剛才差點讓她聽見。” 她說。
賀洵吐出一口煙，低頭看她：“那不是沒聽見麼。”
溫若岑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沒什麼殺傷力。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把被子裹緊。
賀洵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躺下來，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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