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東郊，楚家老宅。
硃紅大門剛刷過新漆，透著股生澀的松香水味。
黃銅門環擦得鋥亮。
門框上那兩條褪色的法院封條沒了，只留下點發黃的漿糊印子。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門口，排氣管冒著白煙。
車門推開。
楚天雄拄著根紅木柺杖，慢吞吞跨出車廂。
他穿著件藏青色中山裝，領口系得嚴嚴實實。
頭髮花白，身形比住院前更乾癟了，像截風乾的木頭。
他站在臺階下，仰頭看著那塊“楚府”的黑底金字牌匾。
柺杖在青石板地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這是老宅？”
楚天雄嗓音啞得像砂紙，喉結艱難滾了一下。
他轉頭看旁邊的老管家。
福伯穿著件舊褂子，手裡拎著個灰布包。
他侷促地搓著手，臉上褶子擠出一朵笑。
“是啊老爺，這是咱家。”
“胡鬧！”
楚天雄猛地拿柺杖頓地，“咣噹”一聲。
“這宅子早被楚長河抵給徐家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氣，“你帶我來這幹嘛！看徐耀陽那小畜生的眼色嗎！”
“沒、沒啊！”
福伯趕緊上前攙扶，手直哆嗦。
“徐家昨天搬出去了。連夜搬的。”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點。
“星辰重工那邊出了面，拿雙倍價錢，硬把宅子買回來了。”
楚天雄身子一僵。
他推開福伯的手，死盯著那兩扇紅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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