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客機像一柄銀色的利劍，撕開厚重的雨雲，一頭扎進平流層。
機艙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引擎低沉的蜂鳴聲。
暖黃色的閱讀燈打在小葉紫檀的摺疊桌上。
楚衍脫了那件沾了雨水的黑皮夾克，隨手扔在旁邊的真皮座椅上。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端著一杯拉菲，偏頭看向舷窗外。
曼哈頓島那片璀璨的霓虹燈海，已經被厚厚的雲層徹底蓋住。
“呵。”
他晃了晃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
“這幫華爾街的老爺們，今晚估計連安眠藥都得論把吃了。”
趙鐵柱坐在過道另一邊。
龐大的身軀擠在航空座椅裡，顯得有點滑稽。
他正跟一份五分熟的牛排較勁，刀叉切得盤子咯吱亂響。
“少、少爺，您說那洋婆子會不會報警啊？”
趙鐵柱嘴裡塞著一大塊肉，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含糊不清地問。
“俺在下頭看著，她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楚衍仰頭抿了一口紅酒，舌尖嚐到一絲葡萄的酸澀。
“報警？”
他輕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著節拍。
“她比誰都清楚，報警沒用。金融這池子，水髒得很。”
“而且，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該給自己留條後路。”
趙鐵柱似懂非懂地抓了抓板寸頭，“反正俺聽少爺的。那咱們回去了，第一件事幹啥？”
楚衍把高腳杯放下。
玻璃杯底磕在紫檀木上，發出一聲悶響。
“幹啥？收破爛。”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前世江州那些破產的重工廠。
紅星機械廠、江州重工、南方電子……
一排排生鏽的機床，一個個絕望下崗的工人，還有外資買辦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
“老子拿回來的這些錢，不是為了蓋樓炒地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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