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剛把嘴裡的菸頭吐掉。
鞋底還沒來得及踩上去碾滅。
“嘀——嘀嘀！”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像尖刀一樣撕開菜市場嗡嗡的喧鬧。
一輛黑色賓士S級轎車像頭髮瘋的野豬，順著狹窄泥濘的過道硬擠進來。
輪胎碾過發黑的水坑。
汙水夾著爛菜葉子嘩啦啦往兩邊飛濺。
“哎喲！長沒長眼啊！”
“俺的西紅柿！”
兩邊的菜攤被保險槓颳得東倒西歪，紅紅綠綠的蔬菜滾了一地。
楚衍一把拽住趙鐵柱的胳膊，往賣旱菸的老頭攤位後頭閃了半步。
一潑泥水擦著鐵柱的褲腿飛過去，砸在帆布上啪啪作響。
“娘咧！這王八犢子趕著去投胎啊？”
鐵柱瞪著牛眼，攥緊拳頭就要往前衝。
楚衍抬手壓住他的肩膀，眯起眼睛盯著那輛掛著連號車牌的賓士。
車在陳大強的肉攤前一腳急剎。
橡膠輪胎磨著溼漉漉的水泥地，泛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車門“砰”地推開。
下來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皮鞋踩在泥水裡，眉頭皺成一團。
領頭的留著個大背頭，穿著騷包的白西裝，拿方巾死死捂著口鼻。
他嫌棄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像是聞到了毒氣。
“咳咳……這破地方，臭得人腦殼疼。”
大背頭用腳尖踢開滾到跟前的半個爛西瓜。
“都閉嘴！吵吵什麼！”
他身後那個剃著平頭的跟班扯著公鴨嗓吼了一句。
喧鬧的菜市場安靜了幾分，大爺大媽們探著腦袋，眼神里透著怯意。
大背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抖得嘩嘩響。
“聽清楚了啊！這片地皮，已經劃給我們海威商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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