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黑底金邊的銀行卡在陽光下晃了晃。
邊緣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屬冷光，晃得王胖子直眨巴綠豆眼。
“一、一百個……億？”
胖子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他伸出胖乎乎的短指頭，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張硬邦邦的卡片。
跟怕燙著似的，觸電般縮回手。
“衍子，你、你沒發燒吧？”
胖子探過身子，肉臉皺成一團，壓低公鴨嗓。
“這牛皮吹得都沒邊了！你要是有一百個億，還穿這身破風衣？還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聞鐵鏽味兒？”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那圓滾滾的啤酒肚上，“啪”的一聲脆響。
“哥們兒心臟不好，你別嚇唬我。是不是高利貸追殺你，你腦子受刺激了？”
楚衍沒解釋，手腕一翻，那張黑金卡像變戲法似的縮回了袖口裡。
他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咔擦”點燃嘴裡叼著的半截萬寶路。
青煙順著鼻孔噴出來，模糊了他那雙幽深的黑眸。
“胖子，知道那幫洋鬼子為啥敢在江州橫著走嗎？”
楚衍轉身，朝著廢鋼廠敞開的大鐵門走去。
破舊的帆布鞋踩在煤渣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細碎聲響。
“為啥？有錢唄！”
胖子趕緊鎖了桑塔納的車門，邁著小碎步跟上。
夏威夷襯衫被風吹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只花蝴蝶。
“人家那是跨國大集團，動輒幾千萬美金砸下來，市裡領導都得當菩薩供著。”
胖子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抱怨。
“我老爹那家建材廠，不就是被他們用低價傾銷給擠兌得快破產了嗎！”
楚衍走進廠區。
陽光被高聳的廢棄鍊鋼爐擋住，投下一大片陰冷潮溼的陰影。
空氣裡的機油發酵味和鐵鏽腥味更重了，嗆得人直打噴嚏。
“有錢只是一方面。”
楚衍停下腳步，在一座堆得像小山包一樣的電子垃圾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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