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被推了一下，沒站穩，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木柺杖磕在水泥地的一塊凸起上，打了個滑。
“撲通”一聲。
老頭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層灰塵。
那張紅皮的八級鉗工證脫了手，掉在旁邊的髒水坑裡。
周圍擠著找工作的人麻木地看著。
沒人伸手扶一把。
大家連自己的飯碗都找不到，哪有閒心發善心。
老頭咬著牙，沒哼出聲。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哆嗦著手，撐著地，艱難地爬起來。
他伸手去髒水坑裡撿那個證件。
那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現在比廢紙還賤。
楚衍站在三米開外。
他看著老頭那雙在泥水裡摸索的手，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那雙手，指關節粗大變形。
手背上佈滿了老繭和細碎的疤痕，那是常年和鋼鐵打交道留下的勳章。
就是這雙手。
楚衍前世在軍工研究所的紀錄片裡見過。
莫青山。
人稱“老莫”或者“莫八級”。
前世，這個被所有工廠嫌棄的瘸腿老頭，因為找不到工作，餓暈在南方的一個橋洞裡。
後來被一個好心的小作坊老闆收留。
就是在那間連機床都沒有的黑作坊裡。
老莫硬是靠著一把銼刀，一雙肉手。
生生搓出了公差小於零點零零一毫米的航天級光學鏡頭底座。
震驚了整個國外的精密製造界。
老外死活不相信這是手工做的，非說龍國偷了他們的數控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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