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江州街頭的霧氣還沒散。
老陳頭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吭哧吭哧到了長寧街口。
後座上捆著一厚摞帶著油墨香的新報紙。
還沒等他把車支在報刊亭旁邊。
幾個穿著藍工裝的漢子就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
“老陳！來份報紙！快點！”
“給我拿兩份！不找零了！”
老陳頭嚇了一跳，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忙去解後座的麻繩。
“哎哎，別搶別搶，今天這啥日子啊？怎麼都搶著買中央報？”
他平時這攤子上，這報紙一天也賣不出十份。
今天跟發了瘋一樣，不到五分鐘，一厚摞報紙被搶得乾乾淨淨。
一個瘦削的鉗工搶到最後一份。
他站在馬路牙子上，雙手抖著展開報紙。
粗大的黑體字直接佔據了整個頭版頭條。
《脊樑——被扼殺在搖籃裡的東方重工》。
正中間。
是一張佔據了半個版面的黑白照片。
一雙長滿老繭、指節粗大變形的手。
手裡捏著一把磨禿了的刮刀。
背景，是那臺散發著冰冷光澤的銀灰色微米級機床。
文章字字泣血。
寫透了外資買辦的傲慢打壓，寫活了老莫那雙能搓出零點零零二公差的神仙手。
更寫明瞭那家叫“星辰重工”的企業。
在絕境中砸鍋賣鐵、被同行封殺，也要硬挺著造出國產機床的死磕勁兒。
“老陸！老莫！你們快看啊！”
紅星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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