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河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滿是鐵鏽味。
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壓低聲音，喉結艱難地滾了兩下。
“那機床準定有鬼，不是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搞出來的。圖紙絕對是他從外資那偷來的！”
“你去紅星廠！立刻去！”
楚長河攥著電話線，指關節泛白。
“找你前天買通的那個鄭副廠長！”
“不管你用啥辦法，把他們機床的設計原圖偷出來！”
“只要拿到圖紙，咱們就去海威商貿舉報他竊取商業機密！”
楚長河的眼裡爆出惡狼般的兇光。
“把技術說成是外資的，給他扣頂死帽！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
“我、我去偷？”
楚少傑聲音全劈了。
“那破廠子現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啊！被抓著我得蹲大牢的！”
“你不去，明天法院查封咱們，高利貸就能把你大卸八塊！”
楚長河直接摔了電話。
話筒在半空晃盪著，“咔噠”一聲撞著茶几邊緣。
深夜，凌晨兩點。
江州西郊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滴砸在爛泥地裡，濺起渾濁的泥點子。
空氣裡透著股陰冷的煤渣腥味。
紅星機械廠後牆。
這地方平時沒人來，全是半人高的雜草。
現在被雨水泡成了一片泥沼。
一道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亂晃了兩下，趕緊滅了。
楚少傑套著件黑色劣質雨衣。
雨水順著塑膠領口直往脖子裡灌，凍得他連打了三個激靈。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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