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頭的紅光亮起，一縷青白色的煙霧慢慢吐了出來，融入了刺鼻的酸臭味中。
他隨手把打火機扔在旁邊那張被燒糊了一半的實驗臺上。
“漏氣？”
楚衍冷笑一聲，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個生鏽的煤氣罐。
“你那罐子的減壓閥早就鎖死了，裡頭連點氣渣子都沒剩。騙騙外面那幫外行還行。”
他彈了彈菸灰。
一點火星子掉在燒焦的木頭桌面上。
李建業像洩了氣的皮球。
身子一軟，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煤氣罐“咣噹”一聲滾到一邊。
他把臉埋在滿是黑灰的雙手裡，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俺……俺就是想把實驗做完。”
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就差最後一步了。電解質的固態化配方，俺都推算出來了。他們非說俺是瞎搞，不給錢，還把俺開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眼淚沖刷出兩道白印子。
“俺沒瘋！燃油車早晚得淘汰！鋰電池才是以後出行的命脈！”
“但是液態電池不安全，溫度一高就容易熱失控。俺這固態配方要是成了，能量密度能翻倍！能翻倍啊！”
他扯著嗓子吼，像是在對自己那不被理解的信仰做最後的辯護。
楚衍就站在那裡。
安靜地聽著這個瘋子的咆哮。
前世。
就是這個被所有人當成神經病的李建業。
在離開江大後，遠走矽谷。
十年後，他帶著成熟的固態電池技術回國，卻發現整個龍國的新能源市場，已經被外資用專利壁壘死死鎖死。
他成了外資手裡，收割龍國車企最鋒利的一把刀。
楚衍從風衣內兜裡掏出一張紙。
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
隨手一甩。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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