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著廢舊倉庫頂層的生鏽鐵皮，嘩啦作響。
路燈光圈昏暗，幾隻飛蛾繞著燈泡亂撞。
黑狼身後那五六十號流氓，看著光膀子扛鋼筋的趙鐵柱，鬨堂大笑。
笑聲尖銳，帶著嘲弄。
“這傻大個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一個人想單挑咱們全部？”
“瞧他那寒酸樣，那鋼筋估計是從哪個垃圾堆裡撿的吧！”
黃毛小弟拿開山刀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黑狼吐掉嘴裡嚼沒味的口香糖。
黏糊糊的糖渣掉在泥地表面。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手腕一抖，那把半米長的西瓜刀挽了個刀花。
刀刃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土包子。”
黑狼一步步走上前，皮鞋踩著碎石子嘎吱響。
他揚起下巴，三角眼透著股陰狠。
“彪哥在你們廢品站折了，那是他太廢。”
“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江州這塊地，誰才是真爹。”
他舉起西瓜刀，指著鐵柱粗壯的右胳膊。
“卸你一條膀子，當利息。”
鐵柱撓了撓亂糟糟的板寸頭。
頭皮屑掉在古銅色的肩膀表面。
“娘咧。”
他嘆了口氣，把抗在肩頭的螺紋鋼筋慢慢放下來。
拖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們這些混黑道的，廢話咋這麼多？”
鐵柱眼皮一翻，那雙原本憨厚的牛眼瞬間變得猩紅。
像一頭嗜血的孤狼。
黑狼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裡突兀一跳。
他咬著牙，強壓下那絲沒來由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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