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拿起時，耳中忽然響起一段舊物餘聲。
先是幾聲鏨頭敲擊的脆響，隨後有人罵了一句。
“又崩個口！幾塊石鰻的邊角料，倒廢了我兩把鏨子。”
“也別拿去補屋，那股腥辣氣，開著窗都燻得人頭疼，上回往隔板縫裡塞了幾塊，嗆得整間艙沒法睡人，最後還得拆板子。”
“扔外頭，墊筐去。”
安有魚將石塊翻過來。
焦黑的一端粘著一圈青灰色的硬痂，像沫子幹後留下的。
他用指甲掐了掐，連一點碎屑也掐不下來。
拇指忽然停住。
這層硬痂，他見過。
北轄魚化營裡，教習曾當著他的面處理過一塊這樣的原礦。厚皮逐層颳去，底下露出的，是青黑色的【鎮蜃玉】。
安有魚心頭猛地一跳，險些叫出聲。
竟有人拿這東西墊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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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難怪。
原礦裹著厚厚的氧化皮，半點玉色也不露，沒見過的人，便是聽說過鎮蜃玉，也未必認得出它原本的模樣。
這東西在海里少得可憐，偶爾有貨，也早被人訂走，北轄得把它鎖進內庫，教習帶隊處置蜃害時，才能領出來。
尋常差事，能領到【鏡鰭魚刺】就不錯了，哪輪得到鎮蜃玉。
往玉料裡灌入魚遊勁，便能破開千壓以下鬼蜃的虛化，只要找準本體，握著玉料砸下去，就能砸到實處。
想到這裡，他握著石塊的手不由緊了緊。
去幽靈坳，手裡能多一樣傷得著鬼蜃的東西，便多一分活著回來的把握。
眼下，這塊原礦也還不能直接拿來用。
外頭的氧化皮得先除淨，裡頭究竟能剩下多少玉料，剝開才知道。
好在去皮的工序，他還記得。
先用濃鹽水浸泡，再以緩火溫煨，等硬皮泛起青灰沫，逐漸鬆軟起層，便趁熱颳去，翻面續煨。
當年教習處理原礦，用的就是這套法子。
安有魚不露神色，把石塊重新墊回筐底，撿起旁邊一條裁剩的粗魚皮，搭在筐沿。
“這筐連這條皮，一枚，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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