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坳。
蜃有寶的窩。
窩裡的衣物堆得滿滿當當。
花邊的，薄紗的，玉蠶絲的，橫七豎八塞在艙角和斷樑上。
蜃有寶翻了好一陣。
這個捲起來。
那個也要。
全塞進蜃囊。
收好這些，它才沿著熟悉的船縫往外遊。
這地方它住了太久。
哪條縫能過，哪根斷梁碰不得，哪艘船後面藏著路，它都熟得不能再熟。
往常用不了多久的路，這一次走了很久。
快到坳外，蜃有寶停了下來。
它轉過身。
層層船骸依舊懸在死寂的黑水中。
更深處，那艘鯨骨為梁、龜甲覆舷的冥船，已經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蜃有寶看了很久。
最後，它還是轉過身。
游出了幽靈坳。
……
冥船上的枯骨在消散。
只是肉眼幾乎察覺不到。
細小裂紋沿著骨面一點點爬開，碎成灰白骨粉，懸在近乎不動的死水裡，卻仍維持著原來的輪廓。
可骨架裡的裂紋並沒有停。
從指骨爬過腕骨，再一路沿著臂骨、肩骨往上，最後鑽進後腦。
那枚早已死去的魚竅，也裂開了。
咔。
幽靈坳忽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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