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陸歸舟低頭求情，幾個老人爭得臉紅，寧滄都看在眼裡。
自家的生路，翻來覆去地求，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買皮衣。
他胸口堵得發悶，低頭扶正阿滿的舊靴。
捐贈儀式繼續。
…
安有魚和寧滄二人依著二十八社沿襲多年的新籍捐贈禮節，在司儀引導下一一行禮、應答。
霍在野立在一旁見證。
“捐贈禮講的是彼此扶持。”
“誰都有撐不住的時候，今日你拉我一把，往後我若有了餘力，再去拉另一個陷在難處的人。”
“送出東西的人不因此高一等，接下東西的人也不因此矮一等。”
“二十八社之間的照應，便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去的。”
“這也正是刻在捐碑上的底色。”
幾個老人聽得臉都快繃不住了。
說屁呢！！
誰都有撐不住的時候，怎麼輪到小丑，就連一句鬆口都求不來？
弱得久了，就該被捨棄，這才是如今的底色吧！！
可真要把這口氣全算到霍在野頭上，他們又說不出口。
霍在野的身世雖充滿爭議，可對公約潮鬥、新籍捐贈這些老規矩，卻一直看得極重。
這場捐贈，他親自登臺作為見證人，該問的問，該行的禮，一道不少，並沒有因為小丑快被趕出七桅，便輕慢半分。
正因為這樣，幾個老人心裡才更不是滋味。
霍在野或許真有他的不得已。
坐在七席首位，要顧的自然不是小丑一家，而是整個泊會二十八社的利益，這些道理，旁人懂，幾個老人又何嘗不懂。
可霍在野越是周全，越顯得他們剛才為了一條生路苦苦求情，像是在胡攪蠻纏，像是不識大體，像小丑真成了小丑。
…
幾道儀節走完，霍在野抬手，示意交藥。
安有魚托起藥匣，遞了過去。
寧滄伸出雙手，穩穩接住。
禮數走得鄭重，但交接卻簡單得如同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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