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小半個時辰，顧承安便重新站了起來。
剛才那一輪兵勢來得太密，雖然沒受什麼傷，但真正消耗大的是精神。那些攻擊沒有人操控，也沒有固定規律，一道槍勢剛剛被撥開，下一道劍痕可能已經從完全不同的位置貼了上來，始終要繃著一根弦。
顧承嚶倒恢復得很快。
它坐在石頭上揉了半天肩膀，又閉著眼把剛才幾次承力的感覺重新過了一遍。等再站起來時，原本還殘留著幾分疲憊的眼睛已經重新亮了起來，看向前面那些殘兵的目光，多少有點像看見了一大片免費陪練。
顧承安一眼便看出了它的心思。
“前面只會更兇。”
“知道。”
“知道你還這麼高興？”
顧承嚶活動了一下胳膊，理所當然道：“有用。”
顧承安沒再說它。
確實有用。
《兩儀八轉》和《疊嶽勁》這種東西，本就不是坐在地上想能想明白的。尤其顧承嚶剛剛接觸第二轉，什麼時候該留力、什麼時候該卸力，留多少才不會先把自己震傷，全得靠一次次實打實地去試。
而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力”。
如意同樣沒有閒著。
十八枚金屬片已經重新聚成長槍，可和剛進亂兵場時相比，槍身一些細微結構正在不斷變化。變化很小，甚至不會影響整體槍形，卻明顯不是顧承安主動控制的。
剛才那場戰鬥裡，它接觸過的兵器太多了。
有些殘勢只剩最簡單的一刺、一劈，有些卻還保留著完整的轉折和發力方式。那些東西不可能讓如意直接學會某種兵器傳承，可對於千機而言，本身就是極好的養料。
一人兩靈重新上路。
從剛才那處窪地往裡，山勢開始明顯抬升。
這裡曾經應該有一條完整的進山道路，只是經歷過大戰以後，石階斷的斷、塌的塌，許多地方連原來的走向都已經看不出來。沿途殘留的兵器卻越來越多，山坡、谷底甚至崖壁上都能看到。
顧承安走得比之前慢。
不是因為前面的兵勢更強，而是有了上一場的經驗以後，他開始留意那些東西出現的規律。
最初他以為這裡所有殘兵留下的攻擊都是毫無章法地亂打。
真正深入以後才發現，並不是。
一處山口前，他們剛剛靠近，左右兩側便同時出現十餘道兵勢。幾桿長槍從正面壓住去路，山坡上的劍痕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側翼切入，後面甚至還有一道厚重的錘勢專門封住退路。
三種兵器。
三個方向。
出現的時機卻異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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