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一聲短促的喊叫只持續了片刻，很快便被荒野裡的風吹散。
顧承安沒有立刻趕過去。剛進南荒域，四周地形完全陌生，連那聲音到底來自人族、妖族，還是某種荒域生靈都無法確定。若是放在百席戰裡，聽見動靜還能過去看看，可這裡沒有命陣，沒有裁判，更不會有人在他失去戰鬥能力後及時把他送出去。
他把顧承嚶也放了出來。
黑白相間的身影落在巖地上，顧承嚶抖了抖身上的毛，先是仰頭打量四周，隨後皺著鼻子嗅了幾下。
“嚶……這裡味道怪怪的。”
“聞到什麼了？”
“石頭、草，還有血。”顧承嚶轉向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難得沒惦記吃的，“不過不是剛留下的，風裡本來就有血腥味。”
顧承安點了點頭。一人兩靈沿附近最高的一處巖坡向上走去，站到高處以後，四周的景象終於清楚了不少。
腳下是一片暗褐色荒原，縱橫散落著淺溝與低矮石丘，西面能看見大片灰藍色山影，東北方向的天卻明顯陰沉許多。厚重烏雲壓在遠方，偶爾有細長雷光從雲層間閃過，距離太遠，暫時聽不到雷聲。
顧承安多看了幾眼。
出發前拿到的舊圖上，確實記載過南荒域中幾處常年雷雲不散的區域，但這裡每次開啟後山川都會變化，僅憑一片雷雲，還不能斷定那就是雷谷。
他正準備下坡，如意卻忽然停在半空。
十八枚金屬片幾乎同時靜止。
顧承安順著它朝向的位置望去，前方二十餘丈外只是一片普通碎石地，幾塊灰褐色岩石散落在地，石縫間生著兩簇低矮青草。沒有靈獸，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命力波動。
“怎麼了？”
如意沉默了一會兒，才透過命契傳來一句。
“前面……不對。”
它自己似乎也說不清究竟哪裡有問題。
如意雖然並不擅長空間力量，可自從真正理解《蒼嶽槍經》以後，它對距離、方位和軌跡的感知已經敏銳得有些驚人。顧承安沒有催它，只盯著那片碎石仔細看了片刻，終於發現最左側的一塊岩石似乎晃了一下。
不是石頭動了。
而是在某個極短的瞬間，那塊石頭的上半截與下半截彷彿錯開了一線。
顧承安心裡一緊。
“先別過去。”
顧承嚶剛抬起的腳立刻收了回來。
就在這時，另一側巖坡後忽然走出一道身影。對方二十歲上下，衣服上沾著不少塵土，身邊跟著一隻三星靈種風紋犬。看見顧承安幾人後，那青年先是一愣，神色很快放鬆下來。
青年顯然認出了他：“顧承安？”
“你認識我？”
“百席戰的時候見過。”青年笑了一下，“周啟，南川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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