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虛空殿出來的時候，整個赤石谷已經沒了。
原本兩側高聳的山壁向內塌了大半，谷底被撕開一道數百丈長的深溝，碎石間還殘留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間波動。顧承安最後一個從裂隙中走出來，回頭時，那道銀白色入口已經收縮成一條細線，隨後無聲消失。
像那座存在了近十萬年的虛空殿，從來沒有出現過。
周圍安靜了一陣。
人族和妖族仍舊站在兩邊，卻沒有誰第一時間動手。赤石谷里死過人，剛才虛空殿裡又一起打過魔皇，兩件事都是真的，誰也不至於因為後者便忘了前者，可真讓雙方現在重新抄傢伙廝殺，一時間又沒人先邁出那一步。
赤衡先收回了目光。
“走了。”
他轉身朝山外走去，石魁扛著只剩半截的石柱跟在後面。經過宋青禾不遠處時，兩人又看了對方一眼，卻都沒有停步。
青鳶倒是多留了一會兒。
她那隻被重翼龍獒撞傷的翅膀經過虛空麒麟精血洗煉，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銀色紋路偶爾會沿著幾根青羽一閃而過。她看了看裴行舟，又看了一眼旁邊趴著的老黑，最後什麼都沒說，只輕輕振翼追向妖族隊伍。
裴行舟一直等她飛遠，才摸了摸下巴。
“我還以為她至少得留句狠話。”
顧承野瞥了他一眼：“你很期待？”
“那倒沒有。”
裴行舟很快改口，“主要怕她憋著下回一起說。”
顧承安笑了一聲，沒有參與兩人的廢話，只重新看了看四周。
這一趟虛空殿，他們進去的時間其實不算特別久，可所有人的狀態都已經到了需要休整的程度。尤其是宋青禾那幾個人，在赤石谷本就受了重傷，後來又強撐著打了一場魔皇殘源，此刻還能自己站著都算不錯。
幾人沒有馬上離開，在附近找了一處還算完整的山坳歇了半日。
顧承安也第一次真正靜下心來檢查自己的命輪。
第二命位中，《咫尺天涯》的銀白命文已經徹底穩定，與如意的靈印彼此環繞。第三命位同樣比進入虛空殿前清晰得多，輪廓已經完整，只差最後一點沉澱便能真正穩固。
倒是命識深處那枚銀色座標格外安靜。
虛空麒麟已經消散。
她留下來的路卻還在。
顧承安只是稍微感應了一下便退了出來。那地方暫時不急，他現在連《咫尺天涯》都只是剛剛入門，南荒域也還沒有結束，更何況真正到了靈界之後，那隻小麒麟願不願意見他，還是另一回事。
“想什麼呢？”
顧承野遞過來一個水囊。
顧承安接過以後喝了一口：“想這一趟回去以後，得忙多久。”
“你還知道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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