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果爭奪結束以後，南荒域一下安靜了許多。
並不是人族和妖族突然沒了爭心，而是到了最後幾日，真正值得拿命去拼的大機緣已經所剩無幾。九枚命果各有歸屬，虛空殿也徹底消失，該受傷的受傷，該減員的減員，能活到現在的人反而更清楚什麼時候該爭，什麼時候該收手。
顧承安幾人同樣沒有繼續深入。
距離三十日之期只剩不到三天，他們找了一處背山臨水的石谷暫時落腳。斷崖擋住一面，另外兩側視野開闊，只留一個谷口需要戒備，算是附近難得適合休整的地方。
當天夜裡，裴行舟和顧承野便把命果取了出來。
白日爭奪時誰也沒來得及細看，此刻玉盒開啟，兩枚淡金色果實安靜躺在裡面。表面的光已經完全內斂，乍看只比普通靈果多了幾分通透，可若以命識仔細感應，果肉深處似乎始終有一道極淡的環形紋路在緩緩轉動。
裴行舟捧著看了半天。
“直接吃？”
顧承野瞥了他一眼：“廢話，不然呢？”
“我就是覺得有點草率。”裴行舟翻了翻手裡的果子，“白天幾十號人和妖族差點把腦子打出來，就為了這東西。真到了手裡，最後還是一口吞。”
顧承嚶坐在旁邊啃靈鐵，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果子不吃還能幹什麼，不吃給我吃。”
裴行舟想了想：“也對，你吃沒用還是我吃吧。”
顧承嚶晃著腳，嘟著嘴看著裴行舟。
“嚐嚐鮮嘛，小氣嘞。”
他剛準備下口，顧承安卻提醒了一句：“想好了。低階命果，一輩子只能服用一枚。”
裴行舟動作頓了一下。
這才是命果讓所有人拼命爭奪的真正原因。
它最珍貴的，從來都不是增加多少命力，更不是讓人臨時突破一個小境界，而是——開命。
啟命之時，每個人能夠擁有多少普通潛在命位，基本便已經定下。有人只有一兩處，有人能有三四處，真正的天才則可能更多。命位越多，將來能夠穩定的契靈越多，能夠銘刻的命技自然也越多。
而命果，可以在原本的上限之外，再開一位。
不是把已有卻未穩定的命位穩定，而是讓命輪多出一個位置。
一枚命果，一次機會。
成功，便多出一處新的潛在命位；失敗，這一階命果的機會同樣消耗掉，以後再服第二枚也不會有用。
除此之外，命果開闢命位、重塑命輪的過程中，還有極低機率觸及命輪更深處，使原本沒有天命靈的人產生第二次天命共鳴。
一旦成功，甚至可能二次覺醒天命靈。
這種機率低得近乎只存在於傳聞裡，可哪怕只有這麼一點可能，也足夠讓命果的價值再往上拔一截。
裴行舟顯然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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