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濃重的毒瘴在深坑上方盤旋。
坑底，張道然吞完廢丹後，不由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體內那屬於九星武師的淡金色真氣，猶如一頭蟄伏的怒龍，被他極其粗暴地壓死在丹田最深處。
骨塔的遮蔽瞬間覆蓋全身，將他那堪比兇獸的氣血波動偽裝成了剛剛勉強達到三星武者門檻的虛浮狀態。
走出深坑，沿途的外院景象比白天更加蕭條。血屠昨夜那場屠宗餘波造成的恐慌還在蔓延，到處都是行色匆匆、臉色蒼白的雜役和低階弟子。
張道然佝僂著背，來到了甲字號大殿。
宋執事坐在紫檀木大案後，正臉色鐵青地翻看著一堆名冊。昨夜內門死傷慘重，外門更是折損了不少人手，上頭壓下來的差事讓他焦頭爛額。
看到張道然進來，宋執事那雙陰沉的三角眼微微一亮，強悍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了過去。
“竟然真的在坑底待到了天黑，而且氣血不僅沒有衰敗，反而更凝實了幾分……”宋執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宋大人，小人已將三號和四號坑清理乾淨。”張道然深深彎下腰，語氣極其卑微。
“做得不錯。宋某人向來一諾千金。”宋執事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灰色的低階儲物袋和一塊刻著雲紋的青木令牌，隨手扔在桌上，“這裡面有兩套外門弟子的衣服、你這個月的十塊下品靈石，以及一本基礎功法《青玄訣》。”
宋執事站起身，走到張道然面前，語氣中透著一股恩威並施的意味：“從今天起，你就是天玄宗的外門弟子。青石崖丙字三十六號洞府歸你。宗門正值用人之際，好好修煉，別辜負了本執事對你的提拔。只要你懂規矩，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宋大人再造之恩！小人這條命以後就是宋大人的！”張道然雙手顫抖著接過儲物袋和令牌，死死低著頭。
“去吧。”宋執事揮了揮手。
離開大殿，張道然順著蜿蜒的山道，來到了外門弟子居住的青石崖。
這裡的靈氣濃度確實比後山雜役區濃郁了數倍，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開鑿著數百個洞府，崖下甚至還有一條微型的人造靈溪。
張道然用青木令牌解開丙字三十六號洞府的禁制，推開厚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洞府內陳設極其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個石蒲團，以及牆角一個微微發亮的低階聚靈陣眼。
張道然隨手關上石門，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全倒在石床上。
兩件做工略顯精細的青色長衫，十塊靈氣駁雜的下品靈石，以及一本散發著黴味的破舊線裝書。
“嗬嗬嗬，笑死本帝了！”
腦海深處，塔天帝穿著紅肚兜，在虛空王座上笑得直打滾，“這就是你們宗門給弟子的賞賜？十塊連給本帝塞牙縫都不夠的劣質石頭，還有這本什麼《青玄訣》？這種垃圾貨色，放在當年本帝的茅廁裡當廁紙，都嫌硌屁股！”
張道然沒有理會塔天帝的聒噪。他隨手拿起那本《青玄訣》翻了兩頁。
這只是一本最基礎的黃階下品引導術，連最核心的經脈執行路線都語焉不詳。相比於《鎮獄龍象訣》那種能將氣血壓縮到極致、猶如江河決堤般的武王級功法，這東西確實連垃圾都不如。
“確實是廢物。”張道然指尖微微發力，“噗”的一聲，那本《青玄訣》直接在他掌心化作一蓬細膩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至於那十塊下品靈石，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進了骨塔空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閉上眼睛，準備調動體內那剛剛突破到九星武師的龐大真氣，順著經脈運轉大周天，以徹底穩固那層隱隱有些虛浮的境界壁壘。
就在張道然體內的淡金色真氣剛剛開始流轉的瞬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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