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木門發出的刺耳“吱呀”聲，張三一個鯉魚打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一坐，正好迎著門外透進來的晨光，將他那張驚世駭俗的臉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張三生著一雙極為聚光的鬥雞眼，鼻樑塌陷得幾乎與面頰平齊，下巴短削，滿臉密密麻麻的暗瘡印子像是在臉上開了一片隕石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兩顆黃澄澄、大如玉米粒的齙牙，突兀地齜在厚厚的外翻嘴唇外面。
偏偏這瘦得像個猴精一樣的傢伙，還不知道從哪弄了點劣質頭油，把腦袋上那稀疏的幾根毛梳得油光瓦亮，緊貼著頭皮。
此時，張三那雙鬥雞眼猛地對準了門口的張道然，兩顆齙牙差點驚得掉到地上。
“張……張道然？臥槽，你還沒死啊！”張三嚇得怪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腦勺直接磕在潮溼的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道然走到屋角的木盆邊，拿起有些缺口的葫蘆瓢舀了一勺隔夜的涼水，慢條斯理地洗了一把臉，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聽到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張三又盯著地上的影子看了半天，確認眼前是個大活人後，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趿拉著兩隻破草鞋，像只嗅覺靈敏的土狗一般湊了過來，在張道然身邊來回繞了兩圈，鼻子抽動著。
突然，他那雙鬥雞眼猛地爆出一團極其猥瑣的精光。
“嘖嘖，好濃的脂粉香！張道然，你小子給我老實交代，如玉師姐大清早派人提溜你去第一峰，到底幹嘛了？”張三擠眉弄眼，滿臉寫著八卦的興奮。
張道然拿起一條發黃的布巾擦了擦臉，隨手掛在木架上，轉過身，神色無比自然地說道：“還能幹嘛？如玉師姐慧眼識珠，覺得我這副皮囊長得不錯，氣宇軒昂。我和她在洞府裡雲雨了一番，深入探討了一下人生。她對我甚是滿意，還特意囑咐我，讓我過幾日有空再去伺候。”
這話一齣，狹窄潮溼的雜役房內瞬間死寂一片。
足足過了五息的時間，張三彷彿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腳起來，扯著他那漏風的破鑼嗓子大聲嚷嚷起來：
“放你的狗臭屁！張道然，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你這副呆頭呆腦的窮酸樣，如玉師姐能看上你？”
他猛地一拍自己那排骨般乾癟的胸膛，單手叉腰，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具男子氣概的風流姿勢，順手又用黑黢黢的手指抹了抹頭上的劣質頭油。
“你摸著良心瞅瞅！論相貌，我張三在咱們天玄宗雜役區，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你看我這身段，這氣派，這深邃的眼神！”張三一邊說著，一邊衝著張道然狂翻鬥雞眼，兩顆齙牙因為情緒激動，噴出一蓬細碎的唾沫星子：
“那如玉師姐就算要找人消遣，也該來找我這種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剛之氣的偉岸男兒才對！憑什麼是你？我不信，你絕對是在吹牛逼！”
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心爆棚、能止小兒夜啼的“美男子”，張道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笑而不語。
見張道然不反駁，張三更以為自己戳破了對方的謊言。
他撇了撇外翻的厚嘴唇，哼唧著回到床邊坐下：“裝，接著裝！估計是如玉師姐看你生得一副老實幹活的模樣，叫你過去倒個夜香、洗個馬桶罷了。看把你給能的！”
嘟囔了幾句後，張三收起那副滑稽的風流姿態，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正經的愁容，壓低聲音提醒道：
“不管你在上面幹了什麼苟且的活計，你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下個月的雜役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些天最好悠著點，把力氣留著幹活。”
“每次考核排在末尾的十個人，不僅要被扣發當月那可憐的一塊下品靈石，還得被髮配去後山的黑風洞受罰。”張三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
“黑風洞那鬼地方，罡風比刀子還鋒利，去待上三天，不死也得脫層皮。你可別以為從如玉師姐那兒活著回來就萬事大吉了，連十斤鐵木都劈不動，到時候看秦管事怎麼扒你的皮！”
聽到這話，張道然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精芒。
雜役考核？秦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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