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上空的暗金色護宗大陣，已經連續運轉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整個宗門猶如一臺瘋狂絞肉的鋼鐵巨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壓之中。執法堂的弟子像嗅到血腥味的瘋狗，在內門與外門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個洞府間來回穿梭。稍有嫌疑的弟子，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直接鎖拿進執法堂那暗無天日的水牢。
主峰上時不時傳出淒厲的慘叫，連雜役區那終年不散的腐臭味，似乎都被這股濃烈的血腥氣給掩蓋了。
但這一切，似乎都與張道然無關。
清晨的後山柴場，霧氣溼冷，青石板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張道然穿著那件漿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兩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銅色的小臂。他手裡握著一把豁了口的生鐵砍柴斧，正對著面前那堆積如山的堅硬鐵木，一下接一下地劈砍著。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柴場迴盪。粗壯的鐵木被精準地從中一分為二，木屑飛濺，切口平滑得如同刀削。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腦海中，塔天帝那老氣橫秋的聲音透著濃濃的鄙夷，“你現在可是實打實的三星武師巔峰！體內那股《鎮獄龍象訣》的真氣一旦爆發，一巴掌就能把這座柴山連同後面的半個山頭給拍平了。你卻硬生生把真氣壓在丹田裡，靠純肉身的力量在這兒劈這不值錢的破木頭，還故意裝得大汗淋漓，你不嫌累，本帝看著都嫌累！”
張道然沒有理會塔天帝的嘮叨。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霧氣，手臂肌肉微微緊繃，再次掄起鐵斧，狠狠劈下。
“砰！”
又是一根鐵木應聲而裂。
對於塔天帝的抱怨，張道然心底只有冷笑。在這步步殺機的修仙界，尤其是宗門高層正發了瘋般尋找“隱藏強者”的風口浪尖，任何一絲真氣的洩露，都可能引來武宗甚至武尊強者的神識探查。
骨塔雖然能完美遮蔽他的修為氣息，但若是他不裝出一副氣血虛浮、每日為生計勞作而疲憊不堪的底層雜役模樣，在這雜役區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更何況，劈柴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極其苛刻的力量微操訓練。
三星武師的力量太過狂暴，他必須學會不使用哪怕一絲真氣，純靠肌肉的收縮與骨骼的傳導，將那足以捏碎岩石的怪力壓制到恰好能劈開木頭、卻又不會劈斷下方石砧的程度。
“呼……”
張道然扔下手中的鐵斧，隨手扯起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額頭被他強行逼出來的一層細汗。
他轉過身，提起旁邊那個裝滿井水的大木桶，“咕咚咕咚”灌了半桶，隨後將剩下的冷水直接澆在頭頂。冰涼的井水順著他堅實的脊背流淌而下，洗去了一身的木屑和塵土。
就在他準備穿上外衫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柴場外的小徑上傳來。
“道然！道然！別劈了，出大事了！”
張三頂著那張還沒完全消腫、依舊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像一隻受驚的猴子般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柴場。他一邊跑，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雙滑稽的鬥雞眼裡此刻填滿了掩飾不住的驚恐與絕望。
張道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順手將灰布外衫套在身上，語氣平淡：“執法堂又來抓人了？”
“不是執法堂！是外務堂的通告下來了！”
張三衝到張道然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雜役考核！提前了足足兩個月！外務堂剛才在廣場貼了佈告，這次的考核標準變了，不僅要考校每月的幹活定額，更增加了一條硬性指標——所有低等雜役，必須在這半個月內達到一星武者的境界，凝聚出哪怕一絲真氣氣感！”
張道然神色古井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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