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張道然的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抹殺機。
沒有再多作停留,他跟著越過張三,大步跨出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
天玄宗的外門煉丹房,並不在外門弟子居住的那片連綿樓閣中,而是位於百草堂後方的一座隱蔽山谷內。這裡地底深處連通著一條極其活躍的地火靈脈,終年霧氣繚繞。
張道然順著外務堂執事指點的青石小徑,一路向上。隨著他漸漸深入核心區域,周圍的空氣變得越發灼熱,那種在雜役區隨處可聞的汗酸味和腐爛氣味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醇厚藥香。
“嗬嗬嗬,聞到了嗎?小子,你聞到了嗎!”
腦海深處,塔天帝那興奮到極點的尖銳笑聲不斷迴盪,“這地底下的火脈裡,起碼堆積了上百年的廢丹藥渣!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那些藥渣裡混雜的火毒和丹毒是致命的催命符,但對本帝的骨塔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極品靈礦啊!”
塔天帝在骨塔的灰濛濛空間裡手舞足蹈,紅肚兜上下翻飛:“只要你能在裡面找個穩妥的差事,本帝保證,三天之內,不僅能讓你穩固四星武師的境界,甚至能直接把你推到五星!”
張道然沒有理會器靈的聒噪,他的目光正冷靜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和來往的人群。
他注意到,路上偶爾擦肩而過的那些穿著灰藍色號衣的煉丹房雜役,與後山那些面黃肌瘦、猶如行屍走肉般的底層雜役完全不同。
這些人一個個面色紅潤,氣血充沛,身上衣服的料子也要好上幾個檔次。其中不少人的修為甚至已經達到了二星或者三星武者。
顯然,煉丹房這種油水豐厚的肥差,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進得來的。在這裡當差的,十有八九都是交了鉅額靈石給外務堂長老打點過的關係戶,要不就是某位管事的窮親戚。像張道然這種純靠“自行頓悟”被執事臨時指派過來的,反而像是個異類。
穿過一道刻滿紅色符文的石拱門後,張道然終於來到了煉丹房的外院。
這是一片極其寬廣的區域,四周矗立著十幾座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青銅丹爐,爐底燃燒著熊熊的地火。時不時有外門弟子拿著藥草匆匆進出,空氣中充斥著地火燃燒發出的沉悶“呼啦”聲,以及藥材被炙烤時的“滋滋”聲。
按照規矩,張道然需要先去外院西側的雜役執事房報到,領取控火童子的具體差事。那片區域是雜役的起居和堆放廢棄物資的地方,平時很少有正式的煉丹師涉足,顯得有些雜亂和偏僻。
剛走到一處被廢棄多年的巨大黑鐵丹爐旁,張道然那被四星武師真氣強化過的敏銳聽覺,突然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
那聲音極其細微,混雜在地火的轟鳴聲中。
“師兄……別,別在這裡……萬一被人撞見了……”
“怕什麼!這破爐子廢了十幾年了,平時連狗都不會來。這幾天執法堂那幫瘋子到處查血魔宗,老子在上面憋得一肚子火,今天非得在你這小妖精身上好好去去火不可……”
伴隨著幾聲黏膩的布帛摩擦聲,一陣壓抑到極點、卻又透著濃重情慾的粗重喘息聲,從那尊黑鐵丹爐後方的死角處傳了過來。
張道然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並不打算多管閒事,這種底層女雜役為了幾塊靈石或者幾枚次品丹藥,用身體去討好上層弟子的戲碼,在這宗門裡比吃飯喝水還要稀鬆平常。他正準備放輕腳步,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直接從旁邊的石板路繞過去。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嘎吱。”
張道然腳下的一塊碎石,因為常年被地火炙烤變得極其酥脆,被他這一踩,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誰在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