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聲音穿過洞開的閣門，落入紅雪耳中。
紅雪手中金簪猛地停住。
鋒利簪尖距離沈幼燕臉頰只剩不到半寸，粉色真氣吞吐不定，已經將她白皙的肌膚壓出一道淺淺紅痕。
紅雪豁然轉身。
門外，一道佝僂身影緩緩走上石階。
來人披著沾滿血汙的灰袍，灰白長髮被山風吹得輕輕飄動，佈滿老年斑的臉陰沉得可怕，正是剛剛離開寶庫的張道然。
他腳步不快。
每一步落下，清心閣周圍的空氣都會沉重幾分。
守在院中的兩名內門弟子臉色煞白，早已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先前被紅雪一巴掌抽飛的弟子捂著腫脹臉頰，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道然方才還在祖師密庫中清點收穫。
聽到塔天帝提醒，他沒有半點遲疑，直接施展穿雲步衝出寶庫，隨後藉助白骨小塔遮掩氣機，一路趕回清心閣。
幸好，來得不算晚。
張道然的目光越過紅雪，落在沈幼燕身上。
少女被武宗真氣壓得動彈不得，長髮凌亂，眼角還掛著淚痕。那件親手縫製的灰色長袍已經被撕成數片，散落在她腳邊。
看到張道然出現，沈幼燕緊繃的身體輕輕一顫。
“長老……”
她才吐出兩個字，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看見了能夠依靠之人後，再也壓不住的委屈。
張道然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把簪子放下。”
紅雪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她確實沒想到金元山會回來得這麼快。
從她的洞府到宗門寶庫，來回少說也要一個時辰。祖師密庫中還有歷代宗主留下的傳承重寶，按照金元山以往貪婪的性子，踏入那種地方以後，不把每一隻箱子翻個底朝天，絕不可能輕易離開。
可現在才過去多久？
這個老東西竟然已經站在了清心閣門外。
紅雪看著金元山那張陰沉面孔，心頭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不過這股不安只維持了片刻，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趙無極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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