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先敬張大人一杯!”
馮國璋第一個站起來,舉著酒杯,滿臉堆笑,“海外奔波數月,辛苦辛苦!咱哥幾個在天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來一聚。”
張野笑著起身,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馮兄客氣了,你這一年官運亨通,我可聽說了,武備學堂那邊升了總教習?”
“瞎忙。”
馮國璋擺手,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比不上張大人在西洋跑一圈,眼界又開寬了,來來,幹了幹了。”
杯盞交錯間,氣氛熱絡得很。
王士珍端著酒湊過來,低聲問了句:“碼頭上看你帶了個人回來,就是普魯士的少校?”
“嗯,赫爾曼·馮·維勒,在第三炮兵團服役過二十三年。”張野沒有隱瞞,端著酒杯微微側過身,“我這次請他回來,主要是幫忙練炮。”
王士珍:“練炮?你們西北已經弄到炮了?”
“嗯,定了三十門,德制七五野炮,半年內到貨。”張野小小地撒了個謊,其實是自己一年就能造百門大炮!
不過就算是定了三十門,也夠在場如今的大總統們消化了。
三十門七五野炮......
北洋目前也不過六個炮營,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十門老式克虜伯,其中一半膛線都快磨平了。
馮國璋端著酒杯湊過來,臉上的笑裡多了一層認真:“張大人,你在西北在德國,到底倒騰了多少家底?兄弟我聽得心裡癢癢,給我們透個底唄。”
張野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蜇,嚼著嚥下去,不緊不慢地說:“家底談不上,其實也是沾了父親的光,和德國人有些合作,我軍馬場其實都是些泥腿子,流民嘛,能幹活能吃苦。
我便在德國淘了一些淘汰的機械,開了個小型煤窯鐵礦,日產只有三千來斤,另外還有些小廠子,造釘子、打鐵皮、卷彈殼的活兒,能自己幹一點。”
“彈殼?”
徐世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你能卷彈殼?”
“小規模的。”張野笑了笑,“成不了大事,就是乘著人家還記著我父親的香火情,採購的一些裝置,省一筆進口的錢。”
桌上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是在軍械行當裡摸爬滾打過來的,知道卷彈殼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沖壓機、有模具、有合格的無煙火藥供應,意味著至少一個初具規模的彈藥生產線。
就算是德國淘汰的裝置......眾人琢磨這張野的父親還是太能幹了。
酒過三巡,桌上的話題漸漸從客套轉向了正事。
馮國璋喝得臉泛紅光,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忍不住就問:“張大人,你如今能產槍,能造子彈,老實說,你那西北,如今能養多少人?能養多少兵?”
張野想了想,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才說:“如今軍馬場的民夫加工人,現在大概有個五萬。
嫡系的練兵隊伍,可能最多不到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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